回去的路上，宋瑄一直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乔荞拿肩碰了碰对方。

宋瑄垂着眼，将目光转向对方：“我在想你说的，要多做一点让自己开心的事。”

“你想做什么开心的事？”乔荞好奇。

宋瑄勾唇，像是在故意吊起对方的兴趣，他没回答。

“不能告诉我吗？”乔荞凑近，他冷白的脸在白炽灯下更显容色，唇不点而朱，眉目如画，让人移不开眼。

宋瑄轻声咳了咳，他错开目光，轻捻发痒的指尖：“告诉你，就没有惊喜感了。”

“好吧。”乔荞信了对方的说辞。

午夜，安馨公寓四下寂静，清冷的月光从半开的窗户漫溢而入，落下满室清辉。

乔荞今夜睡得浅，他还心心念念着宋瑄说的“开心的事”和“惊喜”。

越想越睡不着，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忽然，耳边响起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的声音。

咔哒一声，在静谧的深夜，格外刺耳。

乔荞浑身一僵，他埋进软和被面里的脸猛抬起，一张脸煞白，唇上也失了血色。

本能的恐慌攥住他心神，他来不及多想，仓惶躲进床底。

密闭压抑的黑暗包裹着他，他稳住紊乱的呼吸，稍稍回神，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草木皆兵了。

也许是宋瑄有事要进卧室，所以在用钥匙开门呢。

可他心底的恐惧就是怎么也压不下来，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他下意识透过床底的窄缝往外窥望，视线落处，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一瞬间，寒意上涌，他紧绷的思绪瞬间被带回被变态恐吓的那个夜晚，他小心翼翼地向后蜷缩，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冻结。

苍白的唇紧紧抿着，柔软的乌发散乱贴在颈侧，他整个人在惊惧下显得尤其单薄易碎。

沉重的脚步声在床周徘徊，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停在床畔。

他颤抖着手捂住嘴，心脏狂跳不止。

突然，一道高大的人影笼罩下来，他眼睫剧烈的颤了颤，看到对方俯下身，帽檐和口罩遮去大半张脸，面目朦胧难辨。

“甜心，不出来吗？怎么可怜兮兮地躲在这里，难道是在等老公抱你出来？”男人笑吟吟的嗓音被变声器扭曲，音色冷哑，陌生得很，不是他曾听过的任何一种。

乔荞又气又怕，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戴着贴肤黑手套的手逼近，慌乱的挣扎起来，对方不容抗拒地攥住他胳膊，硬生生将他从床底拖出。

甫一暴露在半遮半掩的月光下，乔荞就对着人拳打脚踢。

男人被一脚踹中胸口，他轻嘶口气，动作强势又蛮横，轻易制住对方挣扎的四肢，将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将乔荞笼罩，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湿漉漉的睫毛垂着，双眼哭得通红。

眼见自己毫无反抗之力，他愤恨地将脸闷在对方胸前，不讲章法地乱蹭。

男人无声笑了笑，他垂眸盯着对方毛茸茸的发顶，胸前的湿意似乎要冲破骨骼血肉浸入他心田，胸口湿哒哒、也黏答答的，很不好受。

“甜心，你把我衣服都哭湿了，你说怎么办好？” 男人眸色沉沉地捏住乔荞的脸，他用的力道不轻不重，指腹摩挲过对方湿热泛红的脸颊，缓慢的游离，勾缠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乔荞泪眼婆娑地望着对方，他眼中蓄着浓浓怒意，一点没察觉出对方调情似的捉弄。

“害怕吗？求求我，我就放过你，怎么样？”被变声器修改的音色带着刻意的引诱。

乔荞定了定神，他睁着水汪汪的眼，小声嗫嚅：“你没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呢，甜心。”男人将乔荞整个圈在臂弯之间，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相缠。

好机会。

乔荞满心满眼都是要揭穿对方的真面目。

他屏住呼吸，趁对方不备，猛地抬手一把打掉对方的帽子，纯黑色的鸭舌帽砸在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不大的一声在静悄悄的室内格外突兀，半敞的玻璃窗外，“呼呼”的夜风吹着，浅色窗帘随风拂动，如水的月光洒进来，他们视线相撞，对方那双金褐色的眼眸赫然映入他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