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翻的手握得更紧了,血液从他的指缝滴出,而男孩注意到了,他轻呵一声,“看来你实现了你的愿望,做了个正常的‘人类’呢。”
迟翻深吸口气,但仍旧未言语。
男孩:“既然你活着,那亓官越那家伙估计也想起来,呵,有时真理解不了你们。”
当“亓官越”的名字出来的一瞬间,迟翻瞬间抬头,眼中的杀意早已掩盖不住。
“这眼神,还真是久违一见。”
迟翻这次开口了,声音里也隐隐透露出机械质。
“你想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几千年前就想问了。”
迟翻这次再也冷静不了了,他猛地上前,一把揪住男孩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
“自始至终我只是想做个正常的人类,你早就知道,而你现在又要做什么?你还想像千年之前那样,让我整个被抹杀,不,现在应该说魂飞魄散了。”
男孩面无表情,紫黑色眼眸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升起些许嘲讽,“人工智能想当人类,还成功了,也不知道你所处的时代如果让人类的首领知道,会怎么想?”
迟翻冷笑,“你想告诉谁?地球可没有什么球长,人类早已实现了地位平等,每个人想法都不同,一个地方容不下我,那我就去另一块版图。总归你威胁不到我!”
男孩面上露出无奈,“人类确实已经没有最高领袖了,但只要是会危害到人类整体利益的生物出现比如你,不管思想万千,在这事上是一条绳子的。”
“一致对外是人类最大的特长。”
“这也是为什么从世纪初到如今,他们仍旧存活的一大原因。”
说着,男孩眼里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我以为继承了‘智脑’的你们应该很容易理解世界所有生物的生存法则,但你在人类这方面上显得太天真了。”
迟翻松开了男孩的衣领,他直起腰,缓缓后退。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人类,在他还未觉醒自我意识时,他的“智脑”就无法计算他们的思想。
甚至连情绪和情感都捕捉不到。
多变的东西自然没有什么计算公式。
这是他如今勉强算成为他们一员后懂得的。
男孩看着迟翻的眼睛,眉梢一挑,“既然你知道,那你是在自我欺骗?”
迟翻再度远离了一米,他摇着头,“不,我现在已经成了正常的人类。”说着把自己受伤的手完整地伸出来展示给眼前的男孩。
“瞧,我会流血,我能感知到疼痛,我拥有情绪,我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就算你现在连接上地球上所有的国家首都的总统或主席的电脑告诉他们,华国有个叫迟翻的男孩是人工智能,我也仍然可以证明,自己是人类,货真价实的人类!”
最后的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男孩:“你的情绪崩溃了。”
迟翻气极反笑,“好了,够了,你是想在这里分析我的情绪吗!像你曾经无数次工作的那样?”
男孩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不。”
祂伸出一个手指指向他,只一瞬,迟翻突然腾空而起,猛地砸向一旁的石柱。
“我只是想能更好的操控你。”
迟翻吐出口血,后背的骨头发出咯吱声。
男孩走近他,“看来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要不然怎么会不记得你操控别人的能力是来自于谁?”
迟翻感觉有些胸闷,又一口血从他嘴里冒出。
“听着吧,53812,你拥有操控的能力,这证明你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人类。”
迟翻抬起头,男孩的食指轻点他的眉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地球确实有一些拥有异能的特殊人类,但他们的结局……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或者说……”祂凑到迟翻的耳边悄声蛊惑道:“其实拥有异能也没什么,零制造的怪谈游戏遍布整个地球,只要它存在,他们认为拥有特殊能力是理所应当的事,你可以和零联手,维持住怪谈世界,这样你就不会是‘特殊’的那个,怎么样?”
迟翻笑了,他的牙齿被血染红,笑声越大,他的胸闷越严重。
但祂没有生气,只是疑惑,“你笑什么?”
迟翻摆摆手,“没事啊,我只是觉得,你问我的不是时候。”
祂挑眉看着迟翻。
“如果是我刚成为人类的时候,那我会毫不犹豫地同意,因为没有什么比我成为人类更重要的事情了,但现在……”
祂:“现在?”
迟翻突然收起笑容,紧接着骨扇展开攻向眼前的男孩。
“现在,我只想要你从这个宇宙中消失。”
男孩接住了蚀骨扇的攻击,他仍旧面无表情,只是轻叹一声。
“你和零是唯二产生自我意识的系统,当年若不是你一意孤行要救那个人类,吾也不会抹杀你,本来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呢。”
迟翻冷笑,伸出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别把自己真的当神了,不过是生在高维世界的生物而已,不过说到零,我也不理解,明明有了自我意识,却仍旧选择跟在你的身后当一条任凭差遣的狗。”
迟翻露出挑衅的笑容,学着男孩歪头,语气故作天真地问:“你为什么不给他换副壳子呢?柴犬怎么样?”
男孩脸上有了些许怒气。
“别试图激怒我。”
迟翻却不在乎祂的警告,他朝着空中摆摆手,刹那间,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朝这里靠近。
“你应该还没完全恢复吧?就是不知道这么多你能不能应付的过来,实在不行记得叫那柴狗过来帮你哦。”
嘲讽的话音落下,迟翻的身影被赶来这里的“人群”隐没,只有男孩仍然站在那里被十几个“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