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各位修士即刻至鬼噬谷西门口参加万宗修仙大比考前讲话!!!】
机械女音在脑海里循环播放了第三遍,二师兄终于从瞌睡中惊醒,看着满天空驾驭法器飞走的修士们,一把拽住时峤的袖子:“咱也快走!去晚了前排没位子了——不对,去晚了连后排都没位子了!”
等到合欢宗一行人连滚带爬赶到鬼噬谷西门口时,那里已经乌泱泱聚满了人。
时峤踮着脚扫了一圈,忽然发现不太对劲——那些站在最前排的身影,衣袍上绣的纹路、腰间挂的令牌、周身隐隐流转的灵压,一看就不是寻常修士。
“小师弟你快掐掐我!”二师兄猛地攥住了时峤的手腕,力道大得时峤差点叫出声,“那是万刀门门主徐霸天吗?!据说他一刀可斩断万古!”
时峤还没来得及回答,三师姐已经自己掐了一把脸,疼得“嘶”了一声:“我没做梦吧……那是御兽宗宗主座下第一神兽玉龙吗?”
时峤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条通体莹白的玉龙正盘踞在半空中,鳞片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安静得像一尊玉雕。他又扫了一圈四周,那些平日里雄踞一方的大能们,此刻都乖乖巧巧地坐在各自的小木札上,连交头接耳都做得极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他转头低声问大师姐:“这些大能往年也来吗?”
大师姐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位正低头整理袖口的老者身上:“往年哪有这阵仗。他们来这儿——”
她顿了一下,看着玉台上空缓缓亮起的两道身影,忍不住笑了一声:“……是来看均安仙尊和仙盟盟主的吧?”
三息后,时清晏和顾延并肩出现在玉台上。
前排的大能们同时“活”了过来。万刀门门主徐霸天第一个站起来,手里的刀鞘举得像一面旗:“顾延仙尊天下第一!!”御兽宗宗主紧跟着起身,差点把膝盖上的玉龙掀下去,扯着嗓子喊:“盟主——!时家主——!我给您带了咱们御兽宗新产的灵兽毛毯!回头您试试——”
“我也带了我也带了!韩家的琉璃酥!盟主您还记得吗上回——”
时峤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平日里在各自领地横着走的大能们,此刻争先恐后地举着手里的东西,活像一群在庙会上抢头炷香的信徒。而他旁边的二师兄早已跳了起来,一边挥手一边回头冲时峤喊:“快!留影石!两个偶像同框了!快拍!”
时峤嫌他丢人,却还是从袖中摸出留影石,对准玉台。二师兄咧着大牙、比着耶凑到镜头前,时峤正要按下,余光瞥见旁边一排大能们正不动声色地也从袖中抽出留影石,偷偷摸摸地给自己来张合影——连徐霸天都在低头摆弄那枚留影石,乘人不备,狂拍了好几张。
时峤把后半句“至于吗”咽了回去,默默调整了一下留影石的角度,把二师兄拍得更清楚了一些。
“艳阳高照,金鹤报喜,值此佳日,第十五届万宗修仙大比正式开始。”时清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畔,“万宗修仙大比旨在培养年轻修士,鼓励积极进取,不畏艰难,勇于奋进........在比赛中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所有人坐在小木札上正襟危坐。时清晏每说一句,二师兄就要在下面附和一声:“说的太对了!就是就是!”
但第三句的时候他的眼神开始放空,第五句的时候眼皮已经开始往下掉,第七句的时候他已经靠在旁边三师姐的肩头了。
时峤转头看了一眼——三师姐不知何时也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和二师兄脑袋靠着脑袋,睡得一个比一个沉。
时峤无奈地摇了摇头,戳了戳二师兄,学着他的强调摇头晃脑:“我偶像说的一定是世间真理,你们一定要记住!”
没有人回答他,他旁边两个人已经彻底睡过去了。时峤叹了口气,默默把留影石收起来,决定给二师兄留点面子。
玉台上的时清晏目光扫过台下,前排的大能们还在强撑,后排的年轻弟子们已经有人开始偷偷晃脑袋了。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停下了话音。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大家是觉得——”他语气温温的,放下手中仙盟早就备好的稿子,“我说的不好吗?”
众人一个激灵惊醒过来。万刀门门主徐霸天几乎是弹起来的,一边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一边拔刀,刀刃出了三寸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要砍谁:“谁说盟主讲得不好的?!站出来!我第一个劈了他!”
“就是就是!”御兽宗宗主紧跟着附和,手里的玉龙还没完全清醒,被他拍了两下才配合地抬了抬脑袋,像是在跟着点头。
七嘴八舌的解释声此起彼伏地涌上来,有人把还没收好的留影石往袖子里藏,有人假装方才一直在专注地看前方,动作一个比一个快,但都带着一种共同的默契——刚才确实走神了,但绝不能让盟主发现。
时清晏没有拆穿他们。他笑着摆了摆手:“好了,我知道这些场面话你们都听腻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温润如常:“万宗修仙大比,按例只奖前十。”他环顾了一圈台下,目光经过前排那些大能时没有停留,反而在人群最后方那几排衣着简朴的弟子身上多停了一瞬,“但修仙界,从来不是只有十个宗门世家。六十四宗门,十一世家,都该被看见。”
他侧过头,看了站在一旁的顾延一眼,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顾延没有应声,只是微微抬起了手。
下一瞬,禁锢着鬼噬谷的万千天道法则同时震颤,暗金色的光从天上倾泻而下,汇聚成一条缓缓流淌的金色河流,穿过台上台下每一个人的身体。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暖意,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经脉里走了一圈,细细地、稳稳地落了下来。
所有在场的修士都被那道法则之河洗过了一遍。
时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灵力在指尖转了一圈,比方才凝实了几分。旁边的二师兄握了握拳,又松开,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感觉能多扛两刀了。”三师姐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灵光,没有接话,但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人群后方那几排衣着简朴的弟子中,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还在隐隐作痛的旧伤,发现那道疼了许久的裂口已经彻底没了痕迹。他抬起头,又看向台上那道身影,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腰弯了下去。
众人一道拱手躬身:“多谢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