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卷有一个小支线是关于海贸的,也可以和白银那一章呼应(白银那一章我记得我作话写了好多关于金银汇率比套汇的内容怎么今天一看作话没有了,而且我那个作话当时夜班写的,没存档,我已气哭)
在今天这章重新写吧:
也是仿明背景。某位圣明帝王规定“片板不许下海”,或许有自己的道理,但对于世世代代靠海吃饭的老百姓来说,那就是断了生计。沿海的渔民没法出海打鱼,商人没法贩运货物,整个沿海经济几乎被摁进了死胡同。于是官方手里只剩下“朝贡贸易”这一根独苗——外国船只只有先承认自己是中国的藩属,带着表文和贡品来,才能获准在指定的市舶司港口停靠,进行有限的官方交易。市舶司虽然还保留着,但职能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明史里写的清清楚楚:“掌海外诸番朝贡、市易之事,辨其使人表文勘合之真伪,禁通番,征私货,平交易”,一言以蔽之,这套体制的初衷就不是为了做生意,而是搞政治怀柔。
直接后果也简单,利润巨大的海外贸易被从合法渠道挤压了出去,海边的百姓为了活命,只好铤而走险,组织武装船队搞走私。走私活动越闹越大,到了嘉靖年间,走私商贩和倭寇搅到一起,倭患愈演愈烈。官府越是禁得严,走私就越猖獗,官方的税源白白流进了私人商贩的口袋,沿海的局势也越来越失控。到了正德年间,朝贡贸易体系已经在悄悄松动,葡萄牙人跑到广州门口要求通商,被拒绝之后就辗转在宁波附近的双屿港、漳州的浯屿、广东的上川岛这些沿海岛屿搭起了走私据点。双屿港一度发展为东方最大的海上走私贸易中心,琉球、暹罗、吕宋各国的海商都跑来这儿做生意。但这种繁荣毕竟是见不得光的,嘉靖二十七年,巡抚朱纨率兵攻进双屿港,用木石把港口给堵死了,这个红极一时的国际自由贸易市场就此消失。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双屿港。
转机出现在隆庆元年,也就是公元1567年。福建巡抚涂泽民上疏请求开放海禁,朝廷批准在漳州月港设县,允许民间私人船只从这里出发,前往东西二洋贸易。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隆庆开关”。明代国际贸易制度从此发生了根本性的转折,贸易模式从官方朝贡贸易为主,一步步转向以民间私人海上贸易为主(我白银那一章的原作话究竟去哪儿了,我一直在哭)。
双屿港,嘉靖年间已经是闻名整个东亚的国际走私贸易中心,各路商人云集于此,只要加以整顿和改造,很容易变成一个合法的、繁荣的自由港。
大纲里是打算扬州、百越(百越卷里会改土归流称越州)各开一部分港口。
将沿海的十几个贸易节点都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多点分布的贸易网络,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每个港口可以根据地理条件发展出不同的特色。
搞定了地点,接下来就要建立一个清晰透明的税收体系。隆庆开海的时候,月港设立了一个叫“督饷馆”的机构,专门负责管理私人海外贸易和征税。在当时是个划时代的东西,因为它已经从明前期那种实物抽分转变成了明码标价的货币饷税,制度上已经有了近代关税的雏形。
督饷馆主要征收四种税:引税是许可费,水饷按船的大小和航程长短来收,陆饷是进口货物落地后要交的过税,加增饷则是针对某些特殊情况附加的。隆庆六年在确定《商税则例》的时候,前前后后一共列出了五十多种进口商品,每一样该交多少银子都写得明明白白。万历三年海防同知沈植又“条陈海禁便宜十七事”,把这些规矩进一步细化,大都保留在张燮写的《东西洋考·饷税考》里。
这套制度只在月港好用,在新开的那些港口还得提前规划好。最关键的一点是,得编出一部统一的《商税则例》,把什么货物该交多少税、按照什么标准来算,全部白纸黑字地写出来。还有一点就是废市舶太监,历史上常有到地方上作威作福,甚至勾结番商搞垄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广东的那个市舶太监韦眷,操控外贸二十多年,贪赃枉法,正经商人根本没法做生意。
在考虑的写法是把市舶贸易的管理权全部交还给各省的布政使司,由地方文官统一管辖,杜绝宦官插手(或者要不宦官这边也另立机构?我还没想好)。总的来说打算参考一下万历年间的《海税禁约十七事》。
元明当时的官方运输体系,尤其是大运河相关,生怕动了漕运的根本利益。因为运河相关是江南卷的重点,可以写一点利益纠葛什么的。
顺便说一下白银相关。明代海外白银输入主要有三大渠道:中和欧之间的海上贸易航线,中和美洲之间的跨太平洋航线,以及中和小日子之间的海上贸易航线。月港贸易直接催生了“白银时代”,白银在中国的货币体系里一步步站稳了脚跟。关税收入也从隆庆初年的只有区区几千两,一路飙升到万历年间每年近三万两,“天子南库”的名声就是这么来的。到了后来,外国银元在中国大量流通,这跟白银管理缺乏制度设计有很大关系,但它也确实为中国东南沿海商品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充足的货币支撑,但是会有另一个问题,后面说。
在硬件建设方面,首先要扩建码头。根据货物吞吐量预测,提前修建足够数量的码头泊位,同时配备足够的仓库和堆场。其次是增加配套设施,比如船舶修造厂、饮用水补给站、船员的宿舍区,等等。管理方面也要跟上,可以成立一个总揽全局的“总理海防市舶使司”,统一协调沿海各大口岸的关税征收、船只检验和海事安全这些事务。要走正轨、老老实实交税的商船,港口就提供优先泊位、降低装卸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