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执砚死板的传统观念里,他并不是一个会喜欢男子之人。
而如今,即便他再怎么佯作不去在意,乐此不疲地反驳,他亦不得不承认,自己确确实实地喜欢上这个少年。
只是——恰巧自己心悦之人是个男子。
此时的屋内,在宋执砚说完那番大胆示爱言论之后,陷入一段长久的沉默。
以为洛淮时没听清,极有耐心的宋执砚便握紧了他的手腕,道:“我心悦你洛淮时,不是过嘴瘾,是真心的,那日情急没有来得及与你说清楚,是我的错。”
仿若给洛淮时吃了一个定心丸,先前晃荡不稳的心,终于是在此时寻得了一处归处。
洛淮时也不鸡蛋里头挑骨头,挂上以往日地弯唇一笑道:“嗯,姑且信你一回。”
闻言,宋执砚心中欣喜,眉梢染上几分弧度,忽然又迟疑一下,单挑起眉头,自己挑刺起来道:“就这样啊?”
洛淮时顿了顿,觉得莫名其妙:“不然呢,你还想我说什么?”
见此,满肚子烂主意的宋执砚,便毫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道:“你难道不应该也说句……”
冷不防地清了几声喉咙,又煞有其事地抄起一旁的水杯润润嗓,才故作扭捏道:“宋执砚我也心悦你呀~特别心悦你~!”
洛淮时:“……”
让他说还不如让他一头撞死。
“不行么?”看眼前之人好像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宋执砚思量了一会,的确有些不符合风光霁月的小少爷洛淮时,故而他带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向床尾道,“你若觉得不好意思,其实也……”
“我,喜欢你。”
此话一出,不仅打断了宋执砚的心绪,也搅乱了他此生的天缘,他睁大了双眸直眉楞眼地将脑袋转回来,结巴道:“什……什么?再说一遍。”
这人是真的不想留给洛淮时活路,光顾着被喜悦冲昏头脑,没正眼看见此时此刻的洛淮时,耳廓至脸蛋、脖梗全红得能拧出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在听见宋执砚不着调的话时,洛淮时简直想一剑砍死他。
磨蹭了好半天,洛淮时垂下憋着个红脸的圆脑袋,紧张地咬了一下唇,再度对厚颜无耻之徒,羞愤道:“我喜欢你宋执砚。”
话音一落,“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好巧不巧洛淮时的话一句不落,清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来些人的耳朵里。
关惊年、林燃生:“……”
苏文逸惶然道:“啊??!”
“什么?!你们居然是——断袖!!”
响彻天霄,仿佛让静安峰抖动了三分。
二人在一起的事也只有在场几人知道,只因——陡然,屋内无风自动掀起三张金符,飞快地贴在了仨人身上,又以迅雷之势消失在胸膛上,继而方才还面红耳赤的洛淮时,俨然变回那个“黑心汤圆”。
“嗯?断袖?”在三人外加一个宋执砚震惊的瞳孔中,翩然自若地起身,莞尔一笑,“在座各位谁是断袖?”
对面仨人头立马变成拨浪鼓。
就连榻上的宋执砚也是乖乖跟着小鸡不啄米了。
再后的几日里,三人出门皆有一抹黑影子跟着他们的屁股后边,东躲西藏,林燃生犯不着洛淮时去警告,他自个就自觉地前来发誓绝不会告知其他人。
洛淮时也并非铁石心肠之人,自然也是轻轻地点了个头。
苏文逸是最好拿捏的,只有提到那个名字——“你若敢将此事传得人尽皆知,那念念……”
他话还未从嘴里蹦出来完,就被一脸愤然的苏文逸拍桌打断,厉声道;“岂有其理!居然有人敢——传播此事,本少爷定要帮你们捉出来!”
“算他识相。”洛淮时悠悠暗道。
殊不知最大的矛头便是这位——静安峰堪称“无奇不有之事”的掌门人,关大少爷。
关惊年出门从不会关嘴,也就成了洛淮时时刻都要紧盯的目标,生怕自己哪天不看着此人,便要‘天下之大,唯我独尊’。
显然,洛淮时的担心没有错,关惊年确实是这般人,晌午时分,九九归一里皆是坐满师兄师姐。
关惊年本欲不想说的,奈何此事令人血脉偾张,他望了一圈没见到那抹蓝影,就拦住过路的徐海,将他拉到一根木柱后面,随即又搂住他的肩膀,低声气语道:“徐海你知道么,洛淮时和宋执砚在一起了。”
入门这些个月头,徐家姐弟与几个人感情一直很好,没有出乎意料,像关惊年嘴没个把门之人扯上丁点关系那都是要提防几分,相较于徐昕,徐海是跟他有几分交情的。
“啊?”听见这话,徐海小脸白了一瞬,又红了起来,“关兄你说笑吧,两个男的怎么会在一起?”
关惊年听来先是一愣,看着眼前这个未被恶俗侵染之人,心道:“这年头怎么还有人不知道‘断袖’……诶不对不对,我不能带人误入歧途啦!”
当即松开手,晃起他那彰显“读书人”的纸扇子,讪笑道:“唉,你就说是吧,两个男的怎么能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