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有卿眼睛一闪,飞向那囊袋,俨然已碰到一角,怎料囊袋有了神识一般迅速飞回到宋执砚手里。
即便贺有卿再怎么佯装好脾气少主,若是红火山在经过了旁人几回戏弄,早已在此刻尽数喷发出蓬勃的“厚礼”赠送。
平和的气氛瞬间即逝,赫然而怒——“你找死!”
遽然贺有卿抓着剑柄便冲过去,宋执砚拔剑抵挡住劈来的凶悍剑气,后脚蹬地猛地顶住一波气感,也在这时——贺有卿设下的结界有了用处。
“铮——!”
在两剑接到的一刹那,整个结界爆发出光芒四射,强大的灵力冲击将二人连连倒退数十米远,烟尘弥漫,不见其人。
这也给宋执砚留了口喘息时间,虎口如崩裂一般的剧痛,与比自己修为高之人打一架的确很吃力。
伴随着什么碎声,宋执砚倥偬警惕着眼前灰色浓雾里的响动,难闻的灰尘刺激着他的鼻腔,宋执砚睁大双目,立马捂住口鼻。
唯恐贺有卿放出吊诡气体毒死自己。
猝然,一阵“咔嚓”声巨响。
这个黑世界霎时重见天日,阵眼因着方才的灵力飞击竟然破裂了,影影绰绰。宋执砚停滞呼吸,甫动腿后退半步,惊雷闪现般的三道剑气,刀罡破空飞了出来。
宋执砚并指长剑收在后方,像蛇一般灵活地躲开,而逼仄巷子却炸出来几道深深的黑裂,雾顷刻被吸走了一样,周围的惨景全显现在当下眼前。
十米之远外,贺有卿攥着剑柄的手背筋脉凸现,倏忽指尖凝光,慢慢变成纯白的焰。
宋执砚赶忙扫眼左手边的破木门处,——小兔子一抽一抽的躲进空心的木柱里,因自身胖乎乎,故而只进去一半,还有圆滚的屁股留在外面。
【别杀我,别杀我。】
宋执砚笑也不是哭也不是,道:“小兔子,你这个胆小鬼,你宿主我又要死了,还不想办法!”
“胆小鬼”的字眼传入兔耳中,登时“噌”地一下跳出来,气愤地飘到半空中,插着肉腰道:【谁是胆小鬼了!想当年我可是救世神仙!】
这会儿贺有卿已然将那团白焰注入剑中,冒着焰火的剑比先前的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威力,宋执砚望着那人,蹙起眉头为自己贴上一层金罩符。
眼见贺有卿的剑灵力愈发瘆人得大,宋执砚硬气地连给自己上了几层金罩,绷紧身子,咬牙道:“小兔子,你不是说贺有卿,是小喽喽吗。”
小兔子支支吾吾:【我,我……哪里知道——哎呀!宿主我们打不过他,就跑吧。】
“什么?”宋执砚不可置信方才还信誓旦旦的兔子,现在打起退堂鼓了,“说好的救世神仙呢?”
【额……】小兔子干笑两声,尴尬地摸了一把脸,【我发现,书中没有写他的弱点……】
宋执砚倏地扭回头,什么圭臬的接招剑势,宋执砚早抛掷到九霄云外,与贺有卿硬碰硬,他必输,只剩投机取巧。
一股灵力从体内窜出,他目光掠向破木屋,迅速在胸口前结印,旋即拔腿跑向那边。
贺有卿见他动身,施法的手势加快了:“想逃,没门!”
宋执砚边跑边哈哈笑道:“少主,你也不怎么样,还以为遥门第一,也得有点实力,现在看来空有其表啊。”
“你,你!本少主要抽烂你的嘴!”
覆满白焰的灵剑一下子,像疯了一样朝宋执砚的后背刺去——宋执砚蹬进木屋里,脚下忽而窜出符文,当即翻身撑地躲开,灵剑擦着衣角掠过,宋执砚转身在空中旋转,跃出屋外安稳落地。
贺有卿眼见他安然无恙,怒火飙升,食指在空中虚划几下,突然瞪大眼睛:“什么!你做了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木屋里头腾出金光符文,一串金锁捆绑住贺有卿的灵剑,任他念咒手指划多少下,那灵剑就是抽不出身。
贺有卿瞪着眼珠子,脸上气得微微扭曲,厉声道:“卑鄙!”
宋执砚悠悠伸腰:“谢谢。”
隔着距离贺有卿急促地想撕碎此人,急火攻心之下,霍然瘫软在地,“噗呲”一声,突兀的鲜红在眼前分外耀眼。
贺有卿想撑起身,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他脸色发白,抬起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远处的宋执砚,道:“颂燕燕……本少主记住你了,遥门与你——势不两立!”
虽然宋执砚不是那种趁虚而入地小人,但当下他有万分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刚下山的少主,教教他什么叫“江湖险恶”!
他一步步走向瘫在地上的人,幸灾乐祸道:“哎呀,少主你怎么倒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宗门啊?”
说着宋执砚伸手要碰贺有卿的衣料,一刹那一柄锋利的剑疾冲过来,宋执砚反应迅速,一个后仰旋身,退回原位时,前方贺有卿身旁就出现了一身黑的男子。
“少主。”
男人急切地把贺有卿扶起来,怎料贺有卿非但不领情,还不知哪里来的劲猛地推开他,怒指着宋执砚十分欠揍的脸,道:“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话音刚落,男人立时蹲在地,垂下眼抱拳道:“宗主嘱咐过,此次下山不得杀生。”
“孙子”宋执砚闻言,憨笑道:“还是贺宗主英明啊,告辞。”
说罢弹指之间已经不见人影。
巷子里宁静一会——“啪!”
一记有力的巴掌甩在男人脸上,冷不防地腾出火辣辣的红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