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与膳堂隔着不远,宋执砚没行几步路就到了大门。
静安峰膳堂的名儿,亦颇有笑点,牌匾上赫然潇洒地写着——“九九归一”。
乍一看以为是哪位仙人在里头猛猛做灵膳,然后神采奕奕地甩手撂下几笔,挥挥衣袖走人。
猫心的宋执砚向兔大人问了一嘴,对此小兔子给出的答案是:“这个我印象最深,就那谁吃饭的时候,突然面部抽动,拍桌大喊九九归一!九九归一!出门直奔圊溷,回来后对着牌匾,哐哐刻下这四个字,宿主猜猜那人给出的解释是什么。”
宋执砚顿了顿,说:“不知道。”
“那本大人便来告诉你。”小兔子说着说着,忍不住扬起嘴角哈哈笑两声,“修行在膳食这方面也有些门道,本门没入仙之前不能辟谷,那些东西最后都会归一。而在那天他不慎食到新品,只感觉腹胀难忍,解决了一趟,修为竟涨了不少。”
宋执砚:“……”
小兔子续道:“哈哈哈,就是代价一些不堪入耳,后来牌匾的四个大字,任宗主用何种法子也去不掉,无奈才保存下来。”
听完宋执砚只想感叹一句——“静安峰怎么什么神人都有。”
宋执砚无奈摇摇头,就踏入堂中,一缕清甜温润的香气便迎面拂来——是茯苓糕。
登时他眸光一闪,抬眼迅速寻香而去,只见桌子上赫然摆着一碟月白碗,盛着雪白般的糕体,几瓣花如朱砂点缀其上,热气袅袅,那股熟悉的、带着清香的甘味丝丝缕缕。
宋执砚欣喜地走过去,那香气便愈发浓郁。
自从上次吃过“田螺师姐”做的那碟,堪称修界奇毒药的茯苓糕之后,宋执砚还没过过嘴馋,目光如炬,紧盯眼前如人间珍宝般的东西,伸出手刚要抓一个过来,尝尝咸淡。
骤然间有一节粗壮筋凸的手掌,狠狠地落在他跟前的桌子上,“砰!”地震响,茯苓糕飞悬一阵,又落回原位。
宋执砚被吓得没回魂,心噔噔地猛跳,没等他有动作,一道高硕的身影冷不防照在他面前,宋执砚惶然堪堪回神,抬脸看去。
好家伙,眼前的高影赫然是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这体型完全都能顶两个宋执砚了,男人带着纱罩遮面,看不清面容,他的袖子被挽到结实的小臂上,甚至还能见剑拔弩张的青筋。
男人另一侧的手臂上,突兀的淌着水珠,宋执砚瞧出来了,分明是刚从后院洗完手,正准备欣腹而往地,赶来享用,差点被不识好歹的宋执砚抢先一步。
宋执砚艰难地吞咽了几口水,缓解了嗓子的干涸,倘若要让他当下与男人徒手打上一架的话……
当然,宋执砚绝——不是敌手!!
只见装孙子的宋执砚,习惯性地看一眼四周,颔首冷笑两声,然后战术性叉腰,挺起胸膛,怒哼了一声,说:“我就知道好吃!”
“瞧瞧这雪白雪白的色泽。”宋执砚俯身指着茯苓糕,随后挥挥手,“闻闻这热腾腾的香味,啊,好香啊!这世间这会有如此美味之物,如此珍贵小弟已用尽学识,竟不能够完美形容出它的美味,真是白活这十六年了!”
忽然宋执砚抓起那碟茯苓糕,猛地送到男人面前,垂下头狠心地抬送到上方,语气赤诚地道:“大哥你吃,此等美味,小弟岂敢一人偷尝。哦不不不不,是小弟怎敢与大哥争抢,敬大哥!”
宋执砚说罢头埋得更沉了,只感觉周遭空气,眨眼间压抑极了,心脏鼓舞着,悬着落不下,也静不下来。
片时,正当鬼点子多的宋执砚,要驱动灵力逃跑时,上方传来一句难解的声音:
“砚哥你做什么?”
“啊大大大,欸?!”
听到耳熟的嗓音,宋执砚猛地抬起脸,面前的男人一把扯下纱罩,露出粗糙的面容,小豆子般的眼眨了眨,哈哈憨笑两声。
大块头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带着羞涩地说:“砚哥你别用那种眼神瞧我,怪不好意思的。”
说完,他的粗手已经完全捂住了自己的脸。
宋执砚面容僵住,懵逼了。
将近两米的大高个,在自己面前一脸娇羞的卖萌,任谁也不能忍受。下一刻,闷地一响,大块头捂着脑袋,嗷嗷叫。
“臭二牛,都敢吓你大哥我了!”
二牛委屈巴巴地:“砚哥我又不是故意的……”
要讲宋执砚是如何与二牛相识,那还得从一年前说起。那时候宋执砚刚穿来不久,原先是去洛家找洛淮时的,谁知到了门口,被告知洛淮时身体不适。
询问管家老赵几句后无果,宋执砚也只好作罢,一人在萍燎镇无所事事闲逛起来,恰逢遇到做了糕点没人敢尝的二牛。
宋执砚刚好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二牛就欣然地蹦到跟前,强塞给他一块糕,宋执砚看着小模样磕碜的糕点,嘴角直抽抽。又瞥了一眼满心期待的二牛,最后心一横,一口吞了下去!
“……”
差点命丧当场,幸好二牛反应迅速,抄起水壶就往宋执砚嘴里灌,不然他真要噎死了,不过没好到哪去……也快被呛死。
片刻后,“挺……挺好好吃的。”
“真的?!”
“嗯……”
之后二人熟络起来,二牛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糕点,都往宋家送。
宋执砚:“……”
换句话说,二牛也是宋执砚来到这个世界真心朋友之一,能与拥有“宋厨神”豪名的人,做朋友厨艺必定不会差。
“欸?洛公子没同砚哥来么?”
二牛陡然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