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闪而过,他脸色发青,但不好发作,毕竟自己的真实身份对方也是知晓!
“江郎君客气了,在下沈二。”
沈云霆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他万万没有想到,云锦心心念念千里所寻的夫君江郎竟然就是江邺!天朝权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奸相!
江邺看着他,眯起眼睛,笑容不及眼底。他也没料到,绵绵的兄长竟是沈云霆。沈侯爷之子,沈大世子。
二人对视的刹那,电光火石之势一触即发。空气中都带了浓浓的硝烟味。江邺对于沈云霆的不悦是暗中的,而沈云霆对于他的厌恶却是直接浮于眉眼,不加掩饰。
云锦觉得奇怪,不知是否是自己错觉,二人你来我往之间竟有些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三人便坐了下来。
她坐在沈大哥的对面,江郎就坐在她的身边。
云锦便将那日之事简单的掩饰了过去,沈大哥也含糊的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只不过时不时地瞥眼去瞧她身边人。不知为何,江郎全程不言一语,她偷偷看了几眼,他皆已笑回之。见此,她才稍稍安心。
很快,半日已过,云锦早已饿的饥肠辘辘。此处为酒楼,酒菜自是有的,但见沈大哥没有用膳的意思,便只好强撑着。
趁着沈大哥沉默之时,江郎贴近她,低声道:“绵绵,我们该回去了。”
云锦意犹未尽,但想起他们是偷偷从相府出来的,万一到时候再给江郎惹了麻烦就不好了,便乖乖点头。
这点失落被沈云霆看在眼中,见其握着云锦的手,颇有一副挟持的意味,便不悦地皱了眉。
眼见二人站起身要告辞,骨子里的倔强清高本也不是藏掖得住的东西,遂拱手道:“不知江”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又道:“郎君,能否容我与云锦单独说几句话。”
‘单独’二字咬的很重。
江邺沉默,微微眯眸,面上已有不虞。
云锦乖顺的站在江郎身旁,见他如此,心中咯噔一下。她知道江郎很少将情绪外放,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很多时候他独处的时候会下意识流漏出一种让人心惧的神色。莫说发怒,便是他不笑的时候,多情眸变得冷彻彻的,云锦就有些怕。眼下显然沈大哥这句话触犯了他的逆鳞。
虽不知这句话哪里不妥,但云锦也不愿见他如此,也不想二人关系闹僵,便主动开口道:“沈大哥,有什么你可以直接说,江郎他,不是外人。”
这相护态度让江邺暗自得意,面上带了一丝复杂的笑意,几乎挑衅般看向对方。
沈云霆脸色沉了下来。
江邺却是得意的笑了,不屑的扫过他,凝向云锦,极尽温柔的说“绵绵,我去楼下等你。”
云锦本在纠结,沈大哥对她有恩,如同兄长,可江郎对她也十分重要。正愁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江郎愿意退步,云锦甚是感动,“好,我很快便去找你。”
楼上雅间,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胡闹!”
忽闻一声呵斥,云锦回头,便见沈大哥怒气难掩,“你怎能和他……”他顿了顿,道:“这样的人成婚?”
沈大哥怎么这么大的火?
江郎他好似没做什么错事……
云锦回忆了一下,百思不得其解。见她不说话,沈大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立刻与他和离,断绝关系。你跟我走,莫要跟他回去了。”
她震惊在地,好半天才回过神,避开了沈大哥来拉她的手,略有些委屈的道:“沈大哥,你我一同长大,我视你为兄,自知你对我也是如此。若是你有何事,云锦定倾力相助,哪怕是命,断不会犹豫。可江郎他,是绵绵的夫君,他对绵绵极好,成婚一事非是他诓骗,还请沈大哥不要怪他。我二人已是夫妻,沈大哥要怪就怪绵绵吧。”
“你,你怎知这背后……他……他……”沈云霆三缄其口,见少女抬睫看他,眼中已经闪了泪,最终叹息,“罢了,随你。”
二人静立了片刻。
云锦默默垂泪。
最终沈云霆心中软了下去,语气也温和了几分,“无论来日你遇到何事,可去成巷第三间宅子找我。若我不在,宅中也有下人可转告我。”
云锦默默记在心底,点了点头。只是她不知晓此番回去,何时才能再出相府了。但这令人忧心之事,她定然是不会与沈大哥提及。好在沈大哥也没多问。
沈大哥又叮嘱了几句,云锦一一记下,离开的时候,他又唤住了她:“云锦。”
她回过头,单纯且天真的模样映入他的眼中,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不要过于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个……你夫君。还有……照顾好自己。”
云锦似懂非懂,还是乖乖点了头。
出了醉仙居,她一眼就瞧见了在河边柳树下静静等待的青年。他双手负后,背影绝逸,一身青衣入画,周围长桥,细流,郁柳,一切相得益彰,仿佛为他而生,美景如斯,却也抢不走其半分风采。
这一幕,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但云锦突然有些难过。因为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看起来,孤单极了。
“江郎。”
她不忍再看,小步上前。江郎转身,黯淡的狐眸慢慢亮了起来,唇角扬起的弧度在看到她双眸之时又僵住了,神情变得认真:“绵绵,你怎么了?”
“他欺负你了?”
云锦不解眨眨眼,人已经走到了跟前,看到他逐渐阴冷的眼神,不由地一怔,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揉了揉眼睛,小声说:“没有,不关沈大哥的事。是是我方才想到了阿娘,所以……”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觑他,见他神色依旧冰冷,还想说些什么掩饰,腰上一紧,自己已经被他捞入怀中。
额头一凉,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他已经吻上了自己的额心。
河水潺潺,柳枝轻轻摆动,在水面荡漾出无数涟漪。周围虽安静,但偶尔也有几人从桥上路过,尤其是姑娘家,羞得扭过去了头。
云锦目光瞥见不远处等候的马车,忽而失色,这才意识到……这可是在外面。
她伸出手去推,面红耳赤之下,又听抱着他的人伏在她耳边轻声说:“绵绵,你以后有我了。”
云锦心神未定,没想到她只是撒了个谎,而江郎却如此真诚以待。她垂头窝在他的怀中,也不再去管旁人的目光与看法。
当然,也不曾看到抱着她的人唇角勾起,眸光却是挑衅般的飘上了不远处醉仙居的二楼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