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苑端着一盏安神茶走进屋,“娘子,该歇息了。”
李乐安放下手中的书,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回头你也看看,讲的志怪神异,还挺有趣的。”这是冯昱刚刚送过来的书。
芳苑温顺应下:“好。”
李乐安接过茶盏饮尽,忽然握住芳苑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要辛苦你了。”
芳苑眼眶一热,“娘子说的哪里话,只盼娘子一切安好。”
李乐安郑重颔首,“我会的。”
三个月过去,裴氏的血案渐渐被尘封,京城众人也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晋元长公主这个名字。
而在无人注目的角落,曾随李乐安一同进入皇陵的侍女芳苑“染疾”,被悄然送出皇陵,秘密送回了昔日的晋元长公主府。
虽说李乐安已被贬为庶人,但皇帝并未派旨查抄公主府,只是封禁起来。如今府中一切如旧,仍保留着从前的建制与人员,仿佛在寂静中等待着一个未知的变数。
兴庆宫中,烛火未歇。
茜云姑姑轻手剪去一截烛芯,室内光线微微一晃。她转身轻声说道:“娘娘,一切都妥当了。”
皇后放下手中的书卷,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已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也不知望舒娘子眼下如何了……”茜云姑姑忍不住轻声叹道。
皇后眼里闪过一丝忧色,旋即隐没在平静之下,“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娘娘……”茜云姑姑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开口,“族中二叔老爷……又递信进来了。”
皇后眼里凝起寒霜,“传话回去,若还想享受眼前这份富贵,就安分度日。若再敢痴心妄想……”她指尖轻叩案几,发出清脆一响,“本宫让他们连现在的日子都过不下去!”
兄长与凌奚将军尸骨未寒,望舒在北疆浴血奋战,这些族人竟敢觊觎承恩侯府的根基?
痴人说梦!
日头西斜,夕阳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怀远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热粥,来到李乐安歇脚的树下,“娘子,用些粥吧。”
李乐安接过,抬头问道:“大家都在用饭吗?”
见怀远点头,她便温声道:“你也快去用饭,不必守着我。”
怀远知她性子,不再多言。转身经过一辆装载行囊的马车时,却忽然听见一丝极轻微的响动。他眉头一紧,手悄然按上腰刀,缓步靠近。下一刻,他猛地抽刀向篷布下刺去!
“砰”的一声,两道身影狼狈地从车上滚落。
“饶命!大人饶命!是、是我们啊!春台班的兰秋和墨琴!”
李乐安闻声走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微微一怔,“是你们?”
“对对对,殿下还记得我们?!”兰秋拉着墨琴慌忙跪好,惊喜交加。
怀远仍是一脸警惕的举刀看着他们,“你们为何藏在车上?”
兰秋挤出讨好的笑容,“几日前……小人无意间瞧见怀远大人收拾行装,心中猜测是不是公主要远行,我们想追随公主,就……就昨夜偷偷躲进来了。”
怀远面色一沉,他自认行事隐秘,竟被一个伶人看破,还被人轻而易举的藏进来。此行关乎重大,绝不可泄露行踪。他指节发白,握紧刀柄,眼中已有杀意,侧目以眼神请示李乐安。
李乐安示意他稍安勿躁,看向地上二人,“我已经不是公主了,此行路途偏远,你们确定要跟随我?”
兰秋点头如捣蒜,“愿意愿意!”沉默寡言的墨琴也在一旁点头。
李乐安沉吟片刻,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们暂且跟着,做些杂事。”
兰秋眼中迸发出光彩,“是!殿下!”
“记住,唤我娘子即可。”
“是,小人记住了!”
待怀远吩咐一名随从将二人带开,他先是单膝跪地请罪,“属下失职!”
李乐安把他拉起来,“好了,他们自小闯荡,许是有些过人的本领,不可小瞧任何人。”
怀远沉声应答:“是!”不过他仍紧锁眉头:“娘子,此二人不知是何居心,让他们跟着……”
李乐安轻轻笑道,“抵达目的地尚需时日,是真心是假意,路上自有分晓。若真有异心,届时处置不迟。”
怀远欲言又止,最终抱拳,“是,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