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侍见他神情不对,连忙在一侧轻声提醒。李询回过神来,急忙翻身下马,“四皇子,长公主,你们可还安好?”
李乐安见李询前来,心里也闪过一丝异样,她打起精神,“我们无碍,望舒与几名护卫伤势较重,还请堂兄相助护送我们回营。”
李询连忙安排护卫护送众人返程。他走在最后,望着被合力抬上猎车的白虎,那股怅然若失之感再度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的是,若没有李乐安的干预,三皇子此计本当得逞。四皇子被老虎突袭重伤,届时李询赶到救下奄奄一息的四皇子。但是四皇子虽然救回来,却因伤势落下病根,几年后早夭。三皇子阴谋败露被废。
皇帝连失二子,身心遭受重创,身体急剧垮塌,最终只能在宗亲中选择过继已成年且表现堪用的李询为嗣。
而今,这一切都因李乐安的及时介入而悄然改变。
一行人回到营地,帝后已经闻讯赶来。
眼见幼子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地依偎在长女身边,李乐安发髻微散、衣袍沾染尘土与点点血迹。再看周望舒唇边的血迹,以及身后那些挂彩负伤、神情疲惫的护卫。皇帝顿时勃然大怒,额角青筋隐现。
“快传御医!”皇帝脸色铁青,声音沉厉。他大步上前,先是伸手将长女与幼子一同揽近,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乐安,谨儿,你们……伤到了何处?快让父皇看看!”
李乐安轻轻摇头,稳住略显急促的呼吸,温声说道:“父皇宽心,儿臣并无大碍,只是四皇弟奔跑时有些擦伤,受了惊吓。”她侧身示意,语气转为郑重与急切,“是望舒与众护卫拼死力战,方才诛杀猛兽,护得我们周全。恳请父皇速让御医为他们诊治!”
四皇子李谨虽仍止不住地轻颤,却也强自支撑着附和,“是、是的,父皇……周姐姐为了救儿臣,伤得好重……还有护卫……”才八岁的孩子声音带着哭腔,眼中满是后怕与感激。
皇帝闻言,心中稍安,随即目光沉重地转向已经被皇后揽住的周望舒与一众负伤护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沉痛而充满赞许:“好,好!都是忠勇之士!周家丫头,你今日救驾之功,朕铭记于心!”他看向御医,“务必悉心救治,用最好的药,不得有误!”
御医们连忙应是,上前为周望舒及受伤护卫处理伤势。
正当此时,得到消息的淑妃也急匆匆赶来,一见儿子无恙,顿时泪如雨下,一把将四皇子搂入怀中,心肝肉儿地叫着,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她抬起泪眼,看向李乐安和周望舒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皇帝目光如炬,猛地转向随驾的金吾卫指挥使韩世毅,声音冰冷,“韩世毅!朕的皇家猎场,层层清场,戒备森严,为何会出现此等足以噬人的凶猛白虎?!尔等金吾卫,是如何当的差!”
韩世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湿后背,“臣失职!臣万死!请陛下息怒!臣……臣即刻彻查!”
“息怒?朕的皇子公主险些命丧虎口!你让朕如何息怒!”皇帝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极,但他并未失去理智,深知此事绝非简单的失职。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定格在一位面容刚毅、却难掩忧色的老将身上。
“承恩侯!”皇帝沉声喝道。
周望舒之父,承恩侯周翀即刻出列躬身:“臣在!”他方才已匆匆瞥见女儿唇角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虽见她神志尚清,但一颗心早已揪紧。此刻领命,只能将那份为人父的焦灼深深压入眼底。
“朕命你全权负责,彻查此事!无论是谁,胆敢在春猎行此悖逆之事,给朕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冯晟!”
冯晟应声出列,面色沉静如水,然而若细看,便能发现他向来清冷的眸底此刻寒意凛冽,其中又有着深切担忧,“臣在。”
“你从旁协助承恩侯,调用大理寺人手,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臣,领旨!”承恩侯与冯晟齐声应道,语气斩钉截铁。
与此同时,三皇子李诚的营帐内。
一名心腹连滚爬爬地闯入,面色惨白如纸:“殿下…殿下!失败了!四皇子…被晋元长公主救了!那白虎…也被周望舒和护卫们合力诛杀了!”
“什么?!”李诚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脸上血色尽褪,先是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心脏。但随即,一股更加炽烈的怨恨与暴怒冲昏了他的头脑。
“又是她!又是李乐安!”李诚双目赤红,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作响,“屡次三番坏我好事!这个贱人!”
他之前之所以敢行此险招,便是笃信一旦四皇子这个唯一的竞争对手除去,即便父皇查到蛛丝马迹,在只剩下他一个健康成年皇子的情况下,为了江山社稷,为了不使皇室蒙羞,父皇最终也只能忍下这件事,甚至可能不得不替他遮掩!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李乐安竟又一次精准地破坏了他的计划!
“舅舅那边呢?”李诚喘着粗气,急声问道。
“信、信德伯爷也已得知消息,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恐惧与愤怒交织,李诚跌坐回椅中,脑中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