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冯昱静静听着两人交谈,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贺弈舟见状,适时提出辞行:“那我与阿昱便先行狩猎去了。”他转向周望舒,唇角扬起明朗的笑意,“黄昏时分,一见分晓。”
“好。”周望舒扬眉应下挑战,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一行人马就此别过,各自策马奔向林间深处。
日头西斜,林间洒满金色余晖。李乐安与周望舒狩猎归来,李乐安与周望舒带着四公主狩猎归来,后面的推车上堆放着不少猎物。
四公主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那是她亲自射中的第一只猎物。虽然只是擦伤了兔子腿,小姑娘也兴奋得满脸通红,说是要将这“战利品”养起来。
恰在此时,贺弈舟与冯昱也从另一条小径策马而出。两方人马相遇,自然比较起收获来。
“看来今日收获都不错。”贺弈舟笑着展示他们的猎物,山鸡和兔子居多,最大猎物是一头梅花鹿。
两相比较下来,一时之间胜负难分。
周望舒突然挑眉,指向四公主怀中的兔子,“我们猎到的可比你们多一只兔子呢。”
四公主骄傲地举起怀中那只白兔,声音清脆:“这是我猎到的!”
冯昱温和一笑:“四公主小小年纪就能射中猎物,实在厉害。”
贺弈舟故作懊恼地摇头:“看来是我们输了。没想到竟败在一只小兔子手上。”
四公主闻言更加得意,小脸扬起:“那说好的,输的人请酒!”
“自然自然。”贺弈舟拱手笑道,“今晚的酒水,就由我和阿昱包了。”
众人说笑间返回营地,四公主一直紧紧抱着那只兔子,舍不得放下。
夜幕降临,猎场中央燃起篝火,皇帝命人设下家宴,皇室成员齐聚一堂。
四公主迫不及待地跑到皇帝身边,兴高采烈地讲述日间狩猎的经过。
“父皇父皇,今日我与大姐姐、周姐姐一同狩猎,还与贺家哥哥和冯家哥哥比试呢!”她声音清脆,引得众人都看向她。
皇帝含笑将小女儿揽到身边,“哦?那谁赢了?”
“当然是我们赢了!”四公主骄傲地宣布,“因为我猎到了一只兔子!贺家哥哥说,他们就输在这只兔子上!”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情景,还不忘模仿贺弈舟认输时的表情,逗得皇帝开怀大笑。
“好!朕的小公主果然英勇!”皇帝龙颜大悦,当即下令,“赏四公主明珠一斛,金丝弓一把,再赐御马监新到的西域小马一匹!”
四公主欢喜地谢恩,又仰起小脸认真补充道:“父皇,主要是大姐姐和周姐姐厉害,贺家哥哥和冯家哥哥虽然输了,却也很守信用,答应请我们喝酒呢!”
皇帝闻言,先是含笑望向左下首的李乐安,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许与疼爱。“好,都该赏!”他朗声道,声音洪亮而愉悦,“晋元教导妹妹有功,沉稳有方,赐东海明珠一斛,云锦十匹。”
李乐安笑着起身谢恩,随后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感受到来自各方的目光,有关切,有羡慕,也有难以掩饰的嫉妒。她从容举杯,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注视,唇边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
皇帝转而看向身旁的皇后,“果真是虎父无犬女,望舒武艺如此精湛,想必是得了承恩侯真传。”说着向一旁的孙得福吩咐道:“周家丫头护持公主、箭术精湛,赐御制金丝软弓一把,宝马一匹。”
皇后轻扬嘴角,声音温婉平和,“皇上过誉了,是孩子们自己争气。”
帝后闲话两句,皇帝又命内侍对贺弈舟与冯昱亦加以厚赏,金银锦缎,不一而足。
席间,皇帝对四皇子赞赏有加,才八岁的四皇子也表现的得体从容,淑妃更是笑容娴静。
对比之下,三皇子李诚虽然面上带笑,眼中却无丝毫温度。丽嫔更是强颜欢笑,手中的绢帕几乎被绞碎。
皇帝似乎浑然不觉席间的暗流涌动,兴致勃勃地与众人谈论狩猎趣事,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篝火映照着一张张面容,将这场皇家宴饮衬托得愈发微妙难测。
待宴席结束,李乐安回到自己的营帐,屏退左右后,对怀远低声吩咐道:“从明日起,你多加留意三皇子...还有李询的动向。”
她总觉得三皇子近来有些反常,以往那个一点就炸的脾气,自西川一别后,似乎多了几分隐忍克制。恐怕没憋着什么好主意。
至于李询,那就是个装货。李乐安联想到被她状告下狱的沈明珠,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说不定这就是重生文男主的尿性。若是他与李诚搅和到一起,只怕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还有,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自从她呈上那份“摊丁入亩”的手稿后,看皇帝当时的反应,明明是意动的。可是半月过去,这件事还是毫无下文。
最坏的结果莫过于,皇帝采纳她的政策,却将她撇除在外。想到这里,李乐安眸色一暗,一股难以言喻的滞闷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