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湛！”随后赶到的钟素蓉恰好看到这一幕，想也不想就跳入河中救人。

春日河水仍寒，钟素蓉不顾一切地向梁湛游去。梁湛在水中挣扎，眼看就要沉下去。钟素蓉奋力抓住他，用尽力气将他往岸边拖。

梁二见状，吓得脸色发白，转身仓皇逃离。那屠户女先是一愣，随即急得团团转，却因不识水性，只能在岸边干跺脚。

一番挣扎后，钟素蓉终于把梁湛推到岸边。屠户女忙俯身抓住梁湛胳膊，与钟素蓉一上一下，连拖带拽，把人弄上了岸。

周望舒得到消息赶到时，便见钟素蓉与梁湛二人浑身湿透，瑟瑟发抖。钟素蓉不顾自己寒冷，正忙着为梁湛擦拭脸上的水渍，轻声安慰受惊的他。

周望舒皱眉看了一眼周围渐渐聚拢、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快步上前，脱下披风披在钟素蓉身上：“钟娘子，你没事吧？”

钟素蓉抬起头，唇色青白，面露感激：“多谢周娘子，我没事。”

周望舒又让人检查梁湛的情况，见他无大碍，才松了口气，“先回梁宅，再请大夫细看。”

一行人刚进梁宅，冯晟的马车也到了门口。他撩帘下车，目光先掠过周望舒，随即落在钟素蓉湿透的衣摆上，声音低而稳：“钟娘子可安好？”

钟素蓉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愧色，又侧头看了看紧拉着自己衣袖的梁湛。他刚刚受了一番惊吓，此时特别依赖她。

周望舒见气氛有些微妙，轻咳一声，“春寒透骨，先换身干衣裳，免得落下病来。”

钟素蓉的丫鬟这才回过神，忙上前扶她：“小姐，奴婢陪您回府更衣。”话音未落，便伸手欲搀，只是梁湛却拉着钟素蓉不放。

钟素蓉自己也不放心，便对丫鬟轻声吩咐，“你回府取一套我的干净衣裳来。”

丫鬟欲言又止，偷偷觑了冯晟一眼，见他神色无异，又见钟素蓉态度坚决，只得福了福身，小跑着往隔壁钟府去了。

待二人各自换好衣衫，梁湛也被奶娘哄去饭厅用膳。众人默契的给冯晟和钟素蓉这对未婚夫妻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冯晟对钟素蓉温言道：“钟姑娘，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婚期将至，你好生准备便是。”

然而，钟素蓉却摇了摇头。她抬起头，勇敢地迎上冯晟的目光，声音颤抖却坚定：“冯公子，对不起。我……我正想找你说明白。我……我想请求退婚。”

冯晟怔住了，半晌才道：“为何？是因为今日之事？我说过，不会因此...”

“不是的。”钟素蓉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将埋藏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冯公子，你很好，是这京城乃至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婿。是我配不上你，耽误了你这么久。我知道退婚于钟家、于冯家颜面都不好看，一切后果我愿意承担。但我真的……不能嫁给你。”

她站起身，对着冯晟深深一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若嫁给你，心里却装着别人，对你不公平，对我也是折磨。”

冯晟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直言不讳的坦白。他印象中的钟素蓉，一直是温婉顺从的。良久，他才缓缓道：“梁湛稚子心性，你选择他，将来可能会很辛苦。我的话一直作数，你不必勉强自己。”

钟素蓉坚定地摇头：“我已经想清楚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勉强。”

冯晟沉默地看着她，最终只是轻声说道：“我知道了。我的话依旧作数，若你改变主意，冯家聘礼随时可至。你好生休息。”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院子。

他刚走出院门，便见周望舒守在门口。自西川归来，二人竟未曾见过面。

周望舒对冯晟说道：“钟娘子大义之下跳水救人，承恩侯府会帮忙澄清留言的。”

冯晟沉默的点点头，“多谢。”

周望舒笑了笑，“应该的。”

两人相对无言，周望舒知道以冯晟的品性，绝不会因钟素蓉名声有损而退婚。

周望舒向冯晟点头致意：“我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冯晟简单回礼：“慢走。”

他看着周望舒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不能替钟娘子说出退婚的决定，那关乎她的名节和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