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舒拍拍袖子,看着即将落下的夕阳,轻轻笑了笑,转身往回走了。
钟娘子性情温柔娴静,与贺夫人颇有相似之处。又心地善良,对邻居如此照拂。想必能与冯晟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冯晟提着备好的贺礼来到钟府,门房早已得了吩咐,恭敬地引他入内。钟府庭院深深,假山流水错落有致,显是工部尚书的手笔。
钟汝槐正在书房等候,见冯晟进来,笑着起身相迎:“贤侄来了。”
冯晟躬身行礼:“晚辈拜见钟世伯。”
“不必多礼,坐。”钟汝槐捋着短须,眼中满是赞赏,“贤侄年纪轻轻晋升大理寺少卿,真是年少有为啊。”
“世伯过奖了。”冯晟谦逊道,将贺礼奉上,“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钟汝槐命人收下,与冯晟聊起朝政。他尤其关心水利工程,详细询问西川的水利状况。冯晟对答如流,见解精辟,令钟汝槐连连颔首。
“如今黄河水患频发,陛下有意整治,贤侄在大理寺,也要多关注相关案件。”钟汝槐语重心长地说。
冯晟恭敬应下:“世伯教诲,晚辈谨记。”
谈了片刻,钟汝槐笑道:“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题,去花厅见见素蓉吧。她方才出去了,想必已经回来了。”
冯晟起身告辞,由丫鬟引着往花厅去。
此时钟素蓉刚从梁宅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忧色。听说冯晟来了,她急忙整理仪容,快步走向花厅。
“冯公子。”钟素蓉微微福身。
冯晟还礼:“钟娘子。”他注意到她鬓角微乱,似是匆忙赶回,“娘子可是有事要忙?”
“不过是些琐事。”钟素蓉勉强一笑,请冯晟坐下。
丫鬟奉上茶点,二人相对无言。冯晟本就不善与女子交谈,此刻更不知该说些什么。钟素蓉也心不在焉,时时望向窗外,似是担心着什么。
沉默片刻,冯晟起身告辞:“在下还有些许公务,就不多打扰了。”
钟素蓉这才回过神来,歉然道:“冯公子慢走。”
送走冯晟后,钟素蓉的贴身丫鬟轻声道:“娘子,您也该为婚事做些准备了。冯公子这般人才,可是难得的良配啊。”
见钟素蓉不语,丫鬟又道:“梁公子那边...您是不是该疏远些?免得惹人闲话。”
钟素蓉望着窗外的梁宅,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她想起父亲期望的目光,想起冯晟出众的才华人品,可脑海中却浮现出梁湛依赖的眼神。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心中却已做了一个决定。
冯晟将随从先行遣回,独自漫步在归家的路上。夕阳已沉下大半,街边的摊贩正陆续收摊,炊烟袅袅升起。
转过街角,他看见几个孩童正在嬉戏。
“我赢了!我赢了!”一个孩童高举着草编蚂蚱欢呼雀跃。
“不算不算!那蚂蚱不是你自个儿编的,是那位姐姐送的,不能算你的!”另一个孩子不服气地嚷道。
其他小孩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赢了的孩子撅起嘴,“哼,明明你们都想要,只有我敢去找那个姐姐,你们自己要不到就耍赖!”
“你才耍赖!不跟你玩了!”一个孩子气呼呼地喊道,转身就跑。
其他孩子也一哄而散。
留下的孩子满脸委屈,眼中带着几分落寞,“什么嘛……”
冯晟缓步上前,“这蚂蚱你从哪里得来的?”
小孩警惕的抬头,“是一个姐姐给我的。”
冯晟静默片刻,轻声道,“可以卖给我吗?”
孩子立即摇头,“不要!”却在看到冯晟从袖中掏出的银子时,瞪大了双眼。
“真的给我?!”小孩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上的银子。
“对。”冯晟接过蚂蚱,声音温和。
小孩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随后拔腿就跑。这块银子够买一百个一千个那样的蚂蚱了,大傻蛋!
冯晟啼笑皆非的看着小孩跑远的背影,随后低头端详手中的草编蚂蚱,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他将蚂蚱仔细收进袖中,抬头望了望已然暗沉的天色,缓步向家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