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时此刻只想知道陈慕予打算和汪唯谌保持多久这样不咸不淡的联系。

到云城的时间是晚上，陈庆国没有出院，陈慕予家里只有自己。肖煜把她送回去，喝着她倒的水，忽然提议说：“咱们要不然同居吧？”

“啊？”

“若你要和某人共度余生，那么余生越快开始越好。”肖煜正色道，“所以咱们同居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慕予想也没想地拒绝，基于肖煜这段时间的表现，她觉得同居以后很容易玩物丧志。

肖煜的脸色肉眼可见难看了起来。

“哎呀，好啦好啦。”陈慕予还当他是告别前的撒娇，摸摸头又捏捏手，像哄小宠物玩似的，“咱们太年轻了，以后再说。”

肖煜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地哼唧了几声，说：“姜幼清比咱俩年纪小呢。”

“那能一样吗？他俩都订婚了。”

“咱俩也可以，选个良辰吉日吧。”

“……肖煜。”

“我没和你开玩笑。”肖煜看着陈慕予的眼睛，认真地说，“毕竟之后可能会异地。”

陈慕予心脏微妙地加速跳动起来，宛如等待高考成绩刷新网页那一刻，焦灼，痛苦，迷茫。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选好了？”

“还在纠结中。”肖煜顿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我本来看好的那所导师挺喜欢我，感觉有戏。但是……”

陈慕予打断他：“没什么可但是的。”她真心实意地说，“前途很重要。”

即使难以割舍，她总要自己长大。也实在不能再拖累他一次。在未确认关系以前，或许能以友谊之名道德绑架他，但是她现在做不到。因为爱一个人是支持对方奔向他的远大前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肖煜皱眉问：“感情就不重要？离开我你不会舍不得？”

陈慕予没有想过对方是这个反应，也微微皱起眉头：“我没这么说。”

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始沉默，企图在剑拔弩张来临之前找到退路。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睡吧。”半晌，陈慕予先软下语气，开口说。

微信语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汪唯谌。她接起，一句“有什么事”还没来得及说。那几年看着心爱之人陷入迷恋其他人状态里的应激反应猛然出现，肖煜眼疾手快地夺过手机，随后挂断。

陈慕予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你没事儿吧？”

肖煜冷笑一声，反问道：“我也想问你，和他有什么可说的？”

按理说汪唯谌只是打一通电话而已，应该不至于这样。陈慕予联想肖煜近期的表现，推测道：“你翻我手机了？”

看到他下意识回避自己的眼神，她心里一沉。

自从上次拿了汪唯谌药膏以后，两个人渐渐会聊一些有的没的。陈慕予寄宿在陈慕菡汪唯谌家里的那几年，也是他关心自己比较多。陈慕菡的工作创意类居多，经常昼夜颠倒不分黑白，汪唯谌一并照顾起这对姐妹的饮食起居。陈慕予就是在那个时候对他产生好感的。

只不过她之后才明白，很多时候人的喜欢和那个特定的对象没有关系，比如职场中常见的下级喜欢上级，本质上是一种权力崇拜而已。况且青春期原本就有激素影响，加之在她焦灼备考的时候忽然出现一个温柔又体贴的异性，很难不心动。就连成年人也会因为寂寞而恋爱，还要拼命说服自己是真的爱对方。要她在那个时候分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为了逃避压力的下意识选择，实在太过困难。

不过这不是眼下的重点。一股隐私被侵犯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陈慕予太阳穴突突地跳，加大音量继续追问：“你删我聊天记录了？”

肖煜不置可否地：“他难道没有其他朋友可以说话？”

“肖煜！”陈慕予气得连手都在发抖，“你凭什么这么做？我和谁说话为什么要和你请示打报告？我是属于你的什么东西吗？”

“你当然不是。”肖煜眸中更冷，嘴角却扯出一点笑来。像毒蛇吐出信子，柔情蜜语不过是为痛彻心扉的伤害打提前量，“小予，你是我的命。

“那你呢？你又怎么想？

“只要你找到其他可以依赖的人，或者你真心喜欢的人，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推开我，对吗？”

嫉妒是七宗罪之一。

嫉妒是人最想摒弃的、最无法面对的、最不肯承认的陋习。

嫉妒的潜台词是我远不如你。

五天后，陈慕予和肖煜分别去了相隔一千公里的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