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中人不内敛。几家欢乐几家愁。
陈慕予和肖煜晚上才回去,因为实在是有点冷了,拥抱取暖的效果微乎其微。他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想热一下,她像个没骨头的人似的,贴在人的后背上,走一步跟一步。
只有厨房的灯开着,光线是很漂亮的暖黄色。陈慕予忽然想到他们在姜幼清家吵架那个晚上,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恍如隔世。
肖煜偏过头去寻陈慕予的嘴唇,还没碰到,只听身后幽怨的声音响起:“请这对鸳鸯让一让,耽误我喝水了。”
陈慕予的手迅速从肖煜的腰间抽回来。她给人倒水,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夏芊妍的嗓子有点哑:“睡不着。”
肖煜关了火,把热牛奶先给了她,说:“喝这个吧,助眠。”
“谢谢啊。”
夏芊妍没精打采地趴在岛台上,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动物。陈慕予见状,推了一下肖煜示意他先回去,她留下来给人心理疏导:“还生气呢?”
“他总爱搞这种一言堂,什么事情做了也懒得解释。他根本就不在意我嘛!”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夏芊妍主动,她勇敢地向蒋迟走了一百步并且告诉他你待在原地就好,她思考了两个人未来的发展方向和各种可能。恋爱恒等式表明,一方如果一开始就处于付出者的位置,那么以后也会习惯性付出更多。由于人的天性使然,对于倾注了那么多时间、心血和精力的事总是不忍心放开。在爱情里这种不忍心被融合进去,变向放大了人类所认为的爱。
夏芊妍越想越委屈,蒋迟甚至没怎么说过爱她。
她噌得一下起身,说:“爱谈不谈,我家难道破产了他才满意?”
“没有那么夸张。”陈慕予及时给人顺毛,“现在太晚了,人容易不清醒。你先把牛奶喝了吧。”
于是夏芊妍像喝酒一样仰着头一口气喝完了牛奶,并且开始立flag:“从现在开始,我要做二十一世纪独立女性。男人算什么!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陈慕予实在不忍心给人头上泼冷水,哄小孩似的:“行,好,乖。回去睡吧。”
她目送夏芊妍回了房间,回过身,直接撞到了肖煜的怀里。
没谈恋爱之前的肢体接触既客气又规矩,彰显了这人的良好家教。谈恋爱之后就不太一样了,她被人搂着腰往房间的方向带,后背顶着冰凉的门,前面迎着他火热的呼吸。半晌,还不太会换气的陈慕予有点喘:“你不困?”
肖煜拿指腹抹了一下她的嘴角:“在等晚安吻。”
陈慕予微微偏过头,不是很想继续和他交换呼吸。她小声说:“吻成这样,你还睡得着么。”
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渐渐松了下来,肖煜低声说:“我真去睡了啊。”
听起来像陈述句又不是陈述句,好像在等谁说点挽留的话。陈慕予曾经也万分不理解每天晚上在宿舍门前告别的情侣——怎么就如此难舍难分,今天又不是世界末日。
虽然放在自己身上也依然不理解。但身体比大脑抢先一步,她在肖煜转身走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胳膊,对方疑惑地看了过来。
陈慕予清清嗓子,抿了一下嘴唇,没话找话:“涂个唇膏再睡吧。”
肖煜从善如流:“好的。”
然后他就提了个涂唇膏的新方法,大大方方占人家的便宜,一边被骂流氓一边乖巧点头说“宝贝说得都对”。陈慕予睡前狠狠地把柠檬味唇膏塞进化妆包最里面,觉得再也无法正视它了。
她这个晚上没睡多久,一直在做梦。梦里有各种各样的蛇缠着自己,她有点害怕又有点开心。醒来查周公解梦的时候,差点被亮瞎了。
楼下的肖煜正在自觉做早饭,火腿滋滋啦啦地在锅里煎着,她说:“我要吃稍微有点糊的。”
肖煜围着小兔子的围裙,手里还没放下锅铲,转身说:“好的。”
他这副家庭主夫的样子太能取悦人了。陈慕予开始得寸进尺:“稍微有点糊。”她伸手做了个手势,“像这样的,一点点。”
肖煜笑着看了她一眼:“可以。”
夏芊妍和蒋迟连体婴儿一般一起出现,夏芊妍说:“怎么样?我就说人总有一天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你看看现在的你,眼珠子都快黏肖煜身上了。”
陈慕予以牙还牙,当场报仇:“你也不错,二十一世纪独立女性。”
他们吃过饭后直奔海边,地点是夏芊妍推荐的,开车半小时左右。这里不算S市的知名景点,所以人不多,但风景很美,海是天蓝色,纯粹到远望时可以和天相接。陈慕予怕水,租了躺椅看书喝椰子汁。
她这件黑色连衣裙还是三年前去海边玩买的,打包行李的时候没动脑,直接带了过来。现在穿着有点小,宽松的领口似乎无法承载住发育较好的身体。
察觉到一些往自己身上瞟的目光之后,陈慕予干脆换了个姿势,坐在椅子上看书。有路人走过来问:“你好,椰子汁是哪里买的?”
她向前指指:“直走就行。”
书还没翻到三页,男生又折了回来。他把买好的椰子汁放在小桌上,在另一张躺椅上坐下,友好地笑笑:“请你喝的。”
陈慕予说:“谢谢,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