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陈慕予披着肖煜的外套再次趴下,看到站台上的人正在和车厢里的朋友挥手告别。
最近她频繁做梦,主题大同小异,自己要么被判决要么在逃狱。刚才的梦里,肖煜如同侠客一般出现,将她从衙役手下救走。
路见不平是要以身相许的,于是他们拜堂结婚,她迫不及待剥开他的衣服,啧,身材还是那么好。
清醒的陈慕予扶额,暗骂一句:你就是馋人家身子!你下/贱!
两个小时过去,高铁到了云城。池梁秋在接站口等着,远远见到他们俩出来,咧开嘴笑得很灿烂,他使劲地挥挥手:“我在这儿呢!”
陈慕予也笑,笑着笑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脚步一顿,眯起眼睛仔细端详道:“我瞎了?池梁秋手里是举着什么牌子吗?”
“嗯,上面写的是‘欢迎肖先生陈女士莅临云城,蜜月旅行愉快’。”
“……咱们叫网约车吧。”
“同意。”
池梁秋好说歹说,终于把这两人拉上了车。画着爱心的牌子被陈慕予嫌弃地扔进了后备箱,她和肖煜不约而同地拉开了后排座的车门。池梁秋调侃道:“你俩就这么想坐在一起吗?”
陈慕予说:“不是。”
肖煜继续说:“只是不敢坐副驾驶而已。”
池梁秋是去年拿到的驾照,上路第一天就因为变道给人家车刮了。但他天生乐观,不当回事儿,也没有心理阴影。肖煜倒是对池梁秋的技术有点阴影,问道:“可能会堵车,你行不行啊,要不然我来开?”
池梁秋十分自信:“不用。”
二十分钟后,陈慕予晕车了。
她早上匆忙吃了一口食堂的油条,豆浆是凉的,粗暴灌进去以后本来胃就有点难受,再加上经常猛踩刹车的池梁秋,不恶心才怪。
肖煜拍了拍陈慕予的后背,对池梁秋说:“下高架,去附近的药店买个药。”
“哦,好。”
陈慕予摇了摇头,说:“不用,我忍忍。绕路的话还得多久才能到家啊?太浪费时间了吧。”
她在座椅上双手抱膝缩成一团。四面车窗全部是打开的状态,但汽车尾气味也很够受。池梁秋看了后视镜一眼,紧张地问道:“你能忍住吗?我们又不着急回家,先买晕车药好了。”
陈慕予坚持说:“不用。”
她模模糊糊中能感觉到身体的反应是来自于什么,除了晕车之外,即将见到冯言让她开始情绪性胃疼。长期以来克制的情绪没有出口,于是身体替她承担了这些。她不想再拖延时间,因为总要面对,该来的事情总会发生。就这么多思考了一会儿的功夫,陈慕予眼前出现了一点幻觉。冯言和梦里欺负她的人重叠了,铺天盖地的指责声像一场风暴,把她卷了进去。
肖煜敏锐地察觉到了陈慕予的不对劲,不光有晕车反应,她还在冒冷汗。他想也没想地给人拉到自己怀里,如同十岁一起春游那年,她害怕又高又陡的山路,在大巴车上吓得发抖。他就这样抱着安抚她直到终点。
“肖煜。”她觉得自己已经哭出声来了,她觉得自己就在噩梦里,或者说那本来就是她生活的另一种写照。陈慕予死死抓住肖煜的手,她语无伦次,除了他的名字再也讲不出来一个完整的词语。
肖煜轻轻地抚摸她的发丝,一声一声回应着:“我在。”
堵车停下的功夫,池梁秋向后看了一眼依偎着的两个人,心里感叹一声:好一对患难见真情的夫妻。
陈慕予的头埋在肖煜的肩窝处,是一种完全被保护着的姿势。催产素逐渐缓解压力,使人放松下来,她轻声说:“谢谢。”
他是梦境里仗义的大侠,是现实中可靠的支撑。是不计后果地包裹住她的人,也允许并迁就着她所有的暂且不提。
半晌,陈慕予闷闷地说:“肖煜……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
肖煜温柔回应:“没关系,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