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中诞生的魂灵生来便肩负着看守忘川的职责,每隔几千年便需加固一次封印以确保那些被封印在河底的恶灵无法逃出。
可加固封印所需法力甚多,若是修为不够且不说无法加固封印,更可能丢了自己的姓名,可就算柯忆泽修为尚够,缺失了一魂一魄,也难免不会在封印过程中丢了性命。
“我倒是不怕丢了性命,”缓缓流动的忘川河倒影在柯忆泽眼中,“可若是忘川河封印被破,三界难免不会引起一场打乱。到那时恐就不是我一人生死之事了。”
其中轻重洛思茗心中懂得,可她不明白的是,为何一定是自己?
深吸一口气,洛思茗现在根本无法静下心思考,继续问道:“除此以外,可还有别的事与我有关?”
柯忆泽手指轻敲在石桌上,发出“哒哒”的声响,神情之间不似已经将所瞒之事尽数脱出。
“我只想问清楚这一切,”洛思茗面上平静,心中却起了层层波澜,“问清楚你究竟还做过什么。”
沉默许久,柯忆泽才缓缓开口道:“其实从一开始,你便已经在我的谋划之中了。”
“什么意思?”
“我无法干涉你的出生,却可干涉你如何长大。”
此话如同惊天霹雳一般击在洛思茗本就杂乱不堪的思绪之上:“你的意思是……”
“你能在驭霄宗之中,成为一名驱魂师,也与我有关。”柯忆泽心虚地偏过头,声音也逐渐变弱,“这是我能想到能够光明正大去认识你,唯一的办法了。”
凡界修仙门派可谓是仙凡两界的连结,处理着诸多凡界妖魔鬼怪之事。而驭霄宗作为现今凡界少有的驱魂师门派,与阴界的关系不言而喻。
“一来是为了日后方便与你相识,二来也是为了让你有自保之力,或可解了这短命的宿命。”
柯忆泽心中虚得很,他不知道洛思茗在知晓自己所作所为后会有何反应。
“师父曾说过,他是在宗门山脚下捡到的我,见我无父无母又无人照顾便将我带回了宗门。”洛思茗袖下的双手紧握,心中翻涌,“这也是刻意安排的?”
“我并没有杀害你的父母!”柯忆泽见洛思茗眼中神情便知晓她误会了什么,“你父母自你出生后便离开了人世,我也是在深山的一处村庄找到的你,便也顺水推舟将你送到了驭霄宗。”
洛思茗紧握的双手缓缓放开,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好在柯忆泽并没有她所想的那般不择手段,不然她定是要为自己的父母报仇。
忘川河的波涛拍打着岸边,二人之间的气氛如同凝固了一般,谁都没有开口。
柯忆泽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洛思茗,毕竟如此错综复杂的事任由谁都需要时间才能接受。
捋清了些思绪,洛思茗继续开口问道:“那你又是如何知晓我何时下山,你莫不是在监视我?”
“阴界之事众多,我无暇去监视你。不过此事确实费了些周折。”
阴界判官掌生死簿,只能得知一人何时出声何时逝去,只能在其死后才能断其生平。而神仙之中恰有一位正是司掌凡人命数,知其生平的。
“我与仙界的司命星君有些交情,求了他许久才借来了命簿,提前知晓了你所要做的事。”
“神仙果真有通天的本领,连这都能知晓,”洛思茗鼻间溢出一声冷笑,“你此番作为,想必连受天谴都是清了。”
说完,洛思茗转身就走,甚至没留给柯忆泽任何解释的机会。
虽然心中的疑惑已经解开,但她需要静一静。忘川河激起了她心中太过的情绪,让她根本无法静下心去思索与柯忆泽之间的种种,更无法理清自己过去的这十几年。
看着洛思茗离去的背影,柯忆泽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想拦,他怕洛思茗无法接受这一切。他不能拦,此事的来龙去脉,只能让洛思茗自己去接受。
说出这一切或许是因为时机到了,但他更希望得知此事后洛思茗能够不要像之前那般执拗,毕竟他已经无从得知洛思茗之后所要经历的劫数了。
许是因为柯忆泽此次插手其中,致使因果混乱,洛思茗的命簿变得模糊不清,就算是司命也无法从中得知什么。
“怎么?人走了还不去追?”见洛思茗离去许久柯忆泽仍坐在亭中,俞念青才现身问道,“有时候我真摸不透你在想什么,就像当初……”
“青姨,”柯忆泽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神色犹疑,“这一切本就是因我而起,为什么要让她来承担这一切的后果?”
“也许从一开始,一切便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