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偷走的吗?」
从他人手中接过他的瞬间,熟悉又陌生的刀剑付丧神与他灵力相连,未张口,以灵力问话。
拔丸不记得。
不记得他是怎样从他应处的正确历史中被掳走。
「记忆里最后的场景是怎样的?」
「最后的……记忆?是……」
穿着黑红狩衣,留着公主切的黑发孩童,抱着手鞠,鼓着脸颊,气呼呼瞪着他。
啊,是那个孩子,方才来到平氏两年的孩子,是了,他在同樱切丸玩闹。
那孩子虽然是大太刀,但年岁尚小,化为人形的身量与六七岁孩童一般,性子也可爱。
难得他有空闲,便带着手鞠同樱切丸玩闹,攻其不备一撒树下堆积的樱花偷袭,气得樱切丸……
「够了吧,说正事好不好,干嘛一直回忆我小时候……」口不能言的付丧神匆匆打断。
拔丸总觉得他貌似恼羞成怒了,他搭在刀拵上的手用指甲刮了下,只给拔丸留下一丝痒意。
「樱切丸?」
“桃夭喜欢吗?”
「……谁?」
拔丸的刀柄自行往外拔出,他当然能做到,就算现在是不知怎的被强压回了刀剑形态,他照旧能够行动,他如今的名字就是取自他曾经自行拔刀迎敌的逸话。
然后他被樱切丸整个抱进怀里,付丧神抬手状似无意把住刀柄压回刀鞘,仿佛拔丸从未有任何异动。
「安分点……」
「我看不见!」拔丸抗议道,他现在的视野被大幅度压缩,再加上樱切丸身体与衣物的遮挡,本就不富裕的视野更是雪上加霜,只能影影绰绰看到有一个人与樱切丸面对面坐着。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需要情报!」
樱切丸咽喉中流出喜悦的应答,简短的“嗯嗯”,同时回答了两个人。
“那就太好了,不枉我和那几个蠢货争了那么久,强抢回来。”
「会和你说的啦,先安静点。」
有与怀抱着他的付丧神截然不同的热意靠近,进入他现在小得不能再小的灵力探查范围,拔丸这下看到了,一个面容疲惫的女人抱住樱切丸的脖颈,深深吸了口气。
像濒死的妖怪汲取人之生气以拖延死亡。
偏生被紧紧搂抱的“人类”还乖顺地用脸颊蹭蹭安抚“妖怪”。
「……到底在干什么啊樱切丸?!」
「都说了别吵!」
搂抱着拔丸的手臂收紧,拔丸能看到樱切丸在女人视野盲区狠狠瞪了他一眼,被污浊染红的眼眸与他记忆中孩童粉嫩纯净的眸子大相径庭。
拔丸不高兴,短暂的混乱过后,他发觉许多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的——樱切丸的眼眸,樱切丸的模样,樱切丸的本体刀……
怎么回事?他家孩子樱粉色的眼睛怎么变成血红色的了?
这身破旧衣服怎么回事?就算看起来洗得还算干净但是斗篷上有几个洞还没补啊!樱切丸那么爱漂亮的性子能忍?!
喉咙那里怎么横亘着蜈蚣般的疤痕?不手入吗?为什么?还是说手入也没用?
「等等……本体刀呢?为什么你本体刀在别人手上啊?!」
拔丸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为了保护主公的安全。」
拔丸被樱切丸放置在大腿上,樱切丸一只手拢着他不让刀剑形态的他滑落,另一只手细心为女人调整挂在腰间的太刀——即使刀拵换了,长短形态变了,但所散发的灵力毫无疑问告诉拔丸,那就是樱切丸的本体刀。
「拔丸好啰嗦。」
「这是啰嗦不啰嗦的问题吗?!一睁眼就看到家里最小的孩子半死不活……」
「我还活着。」
“我还不饿……”樱切丸不知哪来的主公声音沙哑低沉,却明白打断了两位刀剑付丧神之间的交谈。
光顾着在眼前人与记忆中的模样之间找不同的拔丸这才注意到,樱切丸与他交谈的同时还在打手语同女人交谈。
拔丸不知道樱切丸手语表达了什么,只看到女人垂着眼委委屈屈地回答:“哦。”
如今黑红配色的太刀满意点点头,不知道又打手语嘱咐了什么,女人头越来越低,只一味点头。
「她真的是你如今的主公?」
拔丸有些不满意。虽然不知道樱切丸都说了什么,但此人并非幼主却如此模样,多少看得出她性格或怯懦或优柔寡断,更甚者不谙世事不通俗务只能全盘托付给近臣,实非良主……
「不要偷偷摸摸骂我主公。」起身离开那处房间的樱切丸重新带上了兜帽,扣上面具,遮蔽了整张脸。
打开门的瞬间,天光大亮。
那般昏暗简陋的房间外并非拔丸预想的破落地,反而是一处明亮整洁的院落,大小于见过平家鼎盛的拔丸而言略有逼仄,但也算能住。
既然是主公,住那种房间?
「主公喜暗,厌麻烦。」仿佛能读心般,樱切丸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