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的几人也是絮絮叨叨的,没个正形。
烈日炎炎,是让人烦躁的天气,黎忘这种冷淡的人本该是讨厌的才对,但他却没有想要避开的意思。
这些吵闹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都快忘了。
“调查得如何了?刚才的饭桌上不好说正事,怕惹人心烦,现在问也是不迟的。”林霜华道。
“三具尸体,风沂门的弟子死因我们都知道的,有其他门派的人看到万血宗的那名弟子去给人家下蛊,当时怕被报复才没第一时间说出来。”陈烟竹说,“万血宗的那名弟子的乾坤袋里有和巫族联系的东西,一只银质蝴蝶。”
“他曾人不备跑出去和在密室里的张磊汇合,却没想到我们也在,出其不备救走他,运气不好,又遇上了追过的我哥,这倒霉玩意顽固反抗,我哥没办法,只能出手,没想到其中了毒,实力不够且即使是受了伤的我哥,实力也是不差的,就这么被杀了。”
陈烟竹顿了顿又说:“其实最奇怪的是张磊的尸体,仵作说他是走火入魔死的,我们都接触过他,他是没有内力的,怎么会走火入魔,我想大概是魔功所导致的,仵作没见过,所以说是走火入魔。”
“这巫族净不干人事,怎么还到处撒蛊呢。”楚闻勉叹了口气。
黎忘也不是个十分在乎名声的人,况且现在的巫族干的事关自己什么事,这么想着他结出几块冰锥给几人降温。
“哇塞,谢谢徒儿了,师傅感觉舒服极了。”楚闻勉将小冰锥捧在手心里,生怕其碎了似的。
陈烟竹不客气的拿过,嘴里还不忘损一下楚闻勉:“这会儿了,还占清酌的便宜,真有你的。”
“我记得以前凌……清酌练剑时,闻勉你最喜欢在旁边看了,清酌还教过你练剑呢,怎么看都是你叫他师傅吧。”林霜华适时插嘴,也没在黎忘面前装温和了。
“还有这回事吗?”黎忘勾唇浅笑,将目光放到楚闻勉身上。
楚闻勉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没脸没皮的说:“凌离是我师傅,我是沈清酌师傅,有什么问题吗?”
这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人没眼看。
“喂,大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啊。”陈烟竹拱了拱花颜薇。
花颜薇从刚刚开始就有些出神,现在被他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干嘛?!”
“不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吗?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陈烟竹道。
花颜薇简单的将自己在浮云庄发现霓花宗令牌的事讲了讲,最后她说:“我听说最近朝廷那边就有在征集兵器和暗器,准备创立一只强大的军队。”
“别太担心了,你去问问花宗主,况且你也说了霓花宗最反感暗器机械类的东西了,花宗主还因为你加了一堆宗规呢。”楚闻勉道。
黎忘表情冷淡,看起来事不关己,实则在心里想着:黎隋的野心不小,和当今皇帝一拍即合,扩大的军队用来对付那些人显而易见,但黎隋又不是一个喜欢辅佐别人的人,这只军队表面上是向着皇帝的,但内里大几率已经被黎隋控制了。
霓花宗的态度黎忘就不得而知,得去试探试探,就算没法探出什么,留只灰鸦在霓花宗算了。
“唉?什么东西撞到我了?”林霜华突然出声。
其他几人闻声看去。
杂乱的毛发似乞丐的衣裳,热泪盈眶的金黄眼睛?修长的腿因激动而在原地抖动。
撞到林霜华的是——
一只鸡。
???!!!
鸡?
“什么玩意?”楚闻勉毫不嫌弃的揪住其乱糟糟的尾巴,“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鸡?”
“这应该是只鸡大王,住山里很正常。”陈烟竹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白痴。”黎忘没眼看的扶额。
“嘿!怎么还骂人呢!”陈烟竹不服道。
“骂了他就不能骂我咯。”楚闻勉道,话锋一转:“要我也要你骂我小傻瓜。”
“咦~”花颜薇打了个冷战,“学那本话本子里的?”
鸡在楚闻勉的手里拼命挣扎,楚闻勉手稳的离谱,鸡挣扎了半天也没逃离他的魔爪。
鸡累的气喘吁吁,用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林霜华。
“哟,霜华,这只鸡喜欢你。”楚闻勉笑着调侃道。
林霜华心细,从这只鸡刚出现,他就察觉到了鸡对自己的依赖。
林霜华记得自己从小到大没有什么吸引动物的经历吧,他有些警惕的看向鸡。
鸡委屈极了。
他好想哭,但却发出了难听的鸡叫声,眼泪库库往下流。
诡异了些。
“这是大白天吧?怎么还有鬼魂附身呢。”楚闻勉嘀咕道。
黎忘摇了摇铃铛,道:“没中蛊。”
“这不废话吗,谁会给鸡下蛊啊。”陈烟竹道。
“你不知道很正常。”黎忘无情回怼。
陈烟竹又被他气得红温冒烟了。
楚闻勉听完黎忘的话后放心了,他将鸡往林霜华面前递了递。
黎忘看林霜华一只没动作,明白了。
嫌鸡脏。
他也不嫌事大,有些看热闹,脸上不显,手里有了动作,他掐了个净水诀,把鸡来了个透心凉,洗得干干净净。
仔细看来,这只鸡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就是农民养家里的鸡。
林霜华抱过鸡,嘴里道:“谢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面冷心热。”
黎忘倒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自己,在巫族时,那些被自己处置的人这么说的来着?
哦,想起来了。
他们大多都说:“你这个杂种,你会遭报应的!心如此冷血,没有人情味,你死了和活着有什么区别!”
嗯,确实,在巫族里呆久了,对自己的弊大于利,换个环境释放情感也好。
等破了黎溪渡在自己身上设下的阵后,再回去把他们都杀了,先让那些死玩意多活一会,黎忘想着,自己可真是太善良了。
鸡在林霜华在怀里乖得离谱,像是生怕被丢掉。
“你为什么跟着我呢?虽然万物有灵,但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诡异了吗?你想和我一起走吗?可是我不能每时每刻都带着一只鸡。你也有……有那么一点点丑。”林霜华说,“别多想,长相是由你鸡爹鸡娘所决定的,也也不能多说什么,你也要学会接受别人对你的评价。”
“没完没了了?”陈烟竹捂耳朵苦恼道。
“霜华一说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实力非凡。”花颜薇小脸皱做一团。
楚闻勉看着和鸡滔滔不绝的林霜华,发出感慨:“我怎么觉得这只鸡很享受呢?人鸡恋是大忌啊。”
“他喜欢的话,谁也阻止不了。”黎忘道。
楚闻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思想非常超前,孺子可教也。”
黎忘没理会楚闻勉,想到了黎隋看向自己那粘腻的眼神,眼里充满厌恶:“我看不顺眼的话,就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