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后的燕瑾听到这解释乐了,也怪他,事态紧急,也没来得及跟王昌杰通口气。
“这样啊……但是至于爬墙进来吗,定国公府又不是不开大门……”
徐朔野顺口应下,侧眸去瞧沈以楼。
他们家将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淡淡地扫过这位“小护卫”刚摔下来的屋檐,一言未发。
沈以楼在边陲待过的日子可真不短,这孩子面相他瞧着眼熟,倒是跟他们边陲的府长王川有些许神似之处。
只是边陲距此地实在有些遥远……怕不是认错了。
“带他去后院吧。”
王昌杰一喜,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进来了,正要应下,门外突然一阵骚动。
清亮的声音在静谧的月色中异常刺耳,“沈以楼呢!”
“这……”徐朔野问询似的看向沈以楼。
“去看看。”
“是。”
沈以楼微微蹙起眉。
今晚,他的定国公府可真热闹。
“王昌杰。”
?
王昌杰疑惑转头,只看到沈以楼好整以暇的目光。
明明人都找上门来了,这人反而是先整了整身上的大氅,甚至有空抬眸扫过书房的檐顶。
“哎,那个……沈将军认得我?”
王昌杰有些急切地打断沈以楼探寻的目光。
“自然,”沈以楼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更浓,“你身上有边陲的味道,还有……草药的淡香。”
燕瑾默默地闭上了眼。
这人还是找到他了……
“?”
王昌杰抬起袖口,低头凑近……
他咋没闻到边陲的味道。
难不成这名冠大晟的沈将军追敌靠的是他天赋异禀的嗅觉?
倒是那草药香,也只有端王那种整天泡在草药堆里的人才会有吧,怎么连他也染上了……
沈以楼瞧着王昌杰神色,倒是把他心中所想猜了个透彻。
“你便先呆在书房吧。”
“啊?”
王昌杰有些迷糊,下意识跟着沈以楼走了两步,才在沈将军温柔的注视下反应过来——
原是不想他掺合……
但是——
“沈将军,这是我的职责。”
这几个字掷地有声,王昌杰唇角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起回视过去,态度坚定。
虽有些心虚,但思虑着有端王兜着,又理直气壮起来。
“守着我?”
“嗯!”
闻言,沈以楼眉梢微挑,稍欠下腰凑近王昌杰低声道,“我的定国公府今夜可不安全,屋檐也是。”
“这……”王昌杰脚步顿住。
沈以楼嘴角掀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开口却有些偏向屋檐,“乖乖呆着吧。”
月光凄凄地洒向地面,静谧一片,正门处却传来些许铁器交汇的声音,沉闷而短促。
待沈以楼走远后,燕瑾才慢悠悠地从屋檐后探出头来,出口却有些恨铁不成钢,“他哄你的,这便信了?”
王昌杰不自在地别过脸去,“……没有,我才没忧心你。”
……
燕瑾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真的是搞不懂现在小孩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他弱冠了,还是大晟的端王,再怎么“弱”也不至于在京都被人欺负了,怕不是他只吃不干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喂……”
王昌杰缓缓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别叫。”燕瑾在反思。
“……”
行吧。
他闭嘴了。
定国公府正门。
十六卫层层圈禁,一柄柄利剑叫嚣着亮出白刃,密不透风。
“沈将军,今日原本是慕容公子到京的日子,臣在城门处守了一天,人都没来,若不是臣小心着出城寻找,还不知道沈将军私下竟还掺和着番邦的事。”
番邦算得上大晟的邻国,与大晟并无严谨的君臣之分,只是忌惮大晟的兵力,才每逢过年来奉些贡品,若有机遇联姻一番,更是幸事。
平日里都属相敬如宾,但若是慕容公子在大晟出了什么事……那番邦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沈以楼倒是习惯了这人到处给别人扣帽子的习惯,徐朔野却不然,“洛千嶂,没证据的锅可不能随便扣给定国公府啊,也太不仁义了。”
被呛了也没什么不爽,洛千嶂嘴角甚至挂上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徐副将慌什么,臣……这不是来搜了?”
“沈将军乃国之重将,若无皇上的圣旨,还是莫要怪末将得罪了。”
徐朔野言罢右手便抚上了剑柄,随时准备动手。
此事虽不小,但十六卫都将确实没搜查定国公府的资格。
“徐副将莫急,”洛千嶂抬眸望向沈以楼,此人站得笔直,即使身在包围中,扫过来的目光依旧带着股居高临下,“沈将军,臣虽无圣旨,实乃圣上口谕,臣不过听命办事,还望将军莫要阻挠,清者自清,臣……倒也不会做那苟且之事。”
沈以楼拍开徐朔野拔剑的手,微侧过身应下,“洛都将既有口谕,那便查吧。”
定国公府虽大,但确实有些冷清,定北军休在栖云山脚下的较场处,现下家丁也没几个,都在院子里了,若是真打起来,他们还不一定能占上风。
十六卫看似保护,实则圈禁,丞相也另塞了个领队进较场,颇有种削弱他的意思。
啧,这京都,他真待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