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旁四处张望的礼王晃过人来客栈,在前方不远处的路口拐了个弯,奔着将军府便去了。
刺目的光晃了一下燕瑾的眼睛,下一秒,礼王的背影便消失不见。
“边陲暂定,连沈以楼都回来了,”燕瑾夹了口青菜,“更何况,尚青石那边想往边陲放的肯定也是自己人,她如何去得?”
杨筱轻叹一声,“怕是有心无力……”
白晃的日光轻铺在斜对面暗红色的牌匾上,几个金黄的字似是被镀上一层润光。
——解语阁。
这家店燕瑾倒是未曾见过。
“倒是有法子,只要尚青石松口。”
“怕是不易,”杨筱的目光跟着燕瑾探过去,“殿下,解语阁是两年前开的馆子,不同于一般的青楼,其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平日里也只招待京都内有头有名的文人墨客、达官贵人,不少官员宴请宾客都定在此处。”
燕瑾抬眸,“杨小姐去过?”
“嗯,看到过太子。”
杨筱眉目轻垂,静静地看着桌上的饭菜,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太子克己复礼、清贵自守,流连青楼这事还望保密,”燕瑾指节轻敲,“若是误欺负了杨小姐,来日定给你出气。”
杨筱的女子身份知道的人不多,太子算一个。
只是他贬谪这些年,太子似乎……不太一样了……
一顿饭的功夫,礼王便从定北公府那条巷子拐出来了,与来时并未有何区别,只是,好似憋了一肚子气……
燕瑾了然一笑。
沈将军惹人可真有一套。
“你去跟着他,悄悄的,晚上定北公府见。”
杨筱了然,“是。”
待杨筱走后,燕瑾又倒了盏茶水,凑到唇边慢慢地啄了两口。
真不如他的珍藏,不过比那秃驴的茶好吃多了。
“唉。”
三年了,猛地站在京都,倒还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光是这条街子的商铺都换了一茬又一茬,人也换了一批,想来在京都立足还是不易啊。
“喂!”
……
听这动静,燕瑾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王昌杰。”
“你能不能别老是叫我大名。”
不知是客栈内有些空旷,还是他初来京都有些一惊一乍,他总觉得被人叫大名的感觉……很奇怪。
燕瑾搁下茶盏斜了他一眼,“小屁孩。”
“你——”
算了。
王昌杰垂了眸子,他才不跟这人一般见识。
“定北公府我去看了,没啥异常。”
“你喜欢那里吗?”
王昌杰坐下扒拉了两口饭,“喜欢?”
倒也算不上吧,但若是端王殿下有事安排,他也不是不能呆。
这半岁来,他对端王的印象倒不止于一开始的嚣张跋扈、不明事理了,这人虽看着吊儿郎当的,但一旦遇到大事便半点都不含糊,恍然间,王昌杰有时真觉得在他身上看到了赵老将军的影子。
只是……这人着实有些弱了,他爹常说京都动荡不安,他可得好好看着,免得回去又要被云湛那小子数落。
燕瑾轻笑,“慢些吃,不够再添些。”
窗外巷子人渐渐多了起来,临近年关,各家各户都想出门置办些东西,好不热闹。
西街虽偏了些,但适逢沈将军回京都,这些日子有不少官员前来看望,摊贩也多了起来,倒是生气渐浓。
“哎,”王昌杰嚼了两口糕点突然抬头,“……你有银子吗?”
燕瑾收回目光,嘴角一咧,“没有。”
“你——”
王昌杰真是信了他,慌乱地去摸自己的钱袋子。
游玩这一路,他倒是没少掏银子,只是这京都的物价他也不曾了解,这顿饭总不能给他吃穷了吧……
“哈哈。”
“你还笑得出来!”王昌杰气性倒是不小。
“先吃,”燕瑾淡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杨小姐早付过了,不花你的小金库。”
王昌杰噎了,“……早说啊。”
这一通折腾,他倒是有点吃不下去了。
“不吃了?今晚送你去定北公府?”
“知道了……”王昌杰摩挲了他装在口袋里的长缨枪,“你一个人在这……可以吗?”
闻言,燕瑾惊讶地抬头,随即失笑,“你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
这么多年,倒真的很少会有人担忧过他能不能在京都生活下去。
“好心当驴肝肺……”王昌杰不满地嘟囔了两句。
“走啦,”燕瑾起身安抚似的揉了揉王昌杰的脑袋,“去街上买糕点吃。”
“不吃!”
王昌杰捂紧了他的钱袋子,顺带把脑袋从燕瑾的魔爪下拯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