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羡带谈濯去了一家开在巷子里,不是很显眼的炒菜馆。
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谈濯关心问道:“你的伤恢复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淮羡还专门把手举到他面前转了两下手腕。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要多注意。”
“嗯。”淮羡手里拿着菜单,注意力全放在谈濯熟练地用开水烫碗筷上,略显意外:“谈医生,看不出来啊。”
“看不出什么?”谈濯把已经烫好的那副碗筷搁在淮羡面前。
淮羡没着急回答他,反而问道:“有什么忌口吗?”
谈濯想了想:“不太能吃辣。”
淮羡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头,随意在菜单上勾了几道,递给服务员,才想起来谈濯刚才的问题。
“我刚才说,看不出来你像是吃这种小菜馆的人。”
“那我像是吃什么的?五星级大酒店?”谈濯笑着摇摇头:“吃不起啊。”
淮羡打趣道:“什么五星级酒店连谈医生都吃不起?黑店吧。”
“这不是得还房贷和车贷么,我也算是个负二贷了。”
淮羡闻言一愣,不可置信道:“你才多大就要还房贷车贷?”
谈濯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其他。
菜上齐了,两个辣菜放在淮羡面前,两个清炒放在自己这边,外加一份甜汤放中间。
口味差这么多吗?谈濯欲盖弥彰地夹了一口淮羡前面那个红油色泽不是太重的素菜。
结果咬到藏在菜里的不知道是辣椒还是麻椒,那一刻强烈的辣味迅速蔓延整个口腔,一瞬间,谈濯眼睛就闪烁起泪光,嘴唇也被刺激的微微红肿。
“咳……”他尽可能地忍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淮羡贴心地递过去一杯冰水。
“谢谢……”
淮羡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谈濯大口大口喝水降火,一边觉得有趣,一边又觉得很性感。
等谈濯缓过来了,淮羡才慢悠悠道:“现在天气慢慢转凉,我常来这里吃,他们家的招牌都是辣的,在此之前我是真的不知道谈医生不能吃辣。”
“是我高估我自己了。”谈濯被辣的有些发汗,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搁在一边,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那个暗算自己的菜,又看了看淮羡神色如常地在吃那两个辣菜,忍不住找补道:“秋冬气候干燥,吃辣容易上火。”
“嗯,谈医生说得对。”淮羡点点头,十分赞同,然后盛了一碗甜汤放在谈濯面前:“这是小吊梨汤,润肺止咳,谈医生你多喝点儿。”
谈濯:“……”
饭吃的差不多,谈濯起身去买单,等他回来的时候,淮羡把大衣递给他,微微思量后平静道:“今天谢谢谈医生请客,有些事情就当翻篇了吧。”
谈濯接衣服的手一顿,没说话,直到出了饭店,才道:“我送淮老师吧。”
“不用,这里离我家不是很远。”
“我知道。”
淮羡微微挑眉看着他,谈濯又马上解释道:“咱们饭局结束的早,我车停在学校附近,那边人流量现在应该还挺大的,我……”
不等谈濯说完,淮羡提议:“那去公园散散步吧。”
淮羡说的公园,不过就是个绕人工湖的小广场,平常会有大爷大妈在这边下棋跳广场舞什么的。
天色还早,又是工作日,公园没多少人,谈濯和淮羡绕着走了一会儿,淮羡突然问道:“回到首城后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谈医生会怎么处理我?”
谈濯淡淡道:“淮老师不是说了么,有些事就当翻篇了。”
淮羡停下脚步,这不像是谈濯的做事风格,疑惑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
淮羡没明白他的意思:“我说的是我的腺……”
“淮羡!”谈濯打断他,一字一字的又重复一遍:“我、不、知、道。”
这已经是谈濯能做的极限了,关于淮羡怎么变成今天这样,每一个可疑点都是糟心的糊涂账,算明白对谁都没好处,那就别再追根究底。
淮羡反应过来,轻笑一声:“你就不好奇我怎么活下来的?”
当年淮羡没有得到国际联盟的救援,却仍然活了下来,谈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淮羡怔住,谈濯继续说道:“淮羡,从那种恶劣的环境下活下来,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你的新生,至于之前的事就都留在克尔曼山上吧。”
新生……怎么会这么容易,淮羡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当年被楚彧救下,不过是换了个身份,披上新生的外壳,里面仍然是流脓的过往。
面对谈濯,也只能用一句句的谎话把这个外壳缝结实一点,不让浓流出来。
淮羡看着谈濯真诚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看到前面有家便利店,立马找借口道:“我去买点儿东西。”
谈濯想跟上去,淮羡按住他:“不用,我很快回来。”
谈濯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等他,淮羡在里面快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随便抓了几个面包结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