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的滋味黏在口腔中滋生出苦涩的味道，就算有再多的甜味也无法掩盖。

彭格列没能阻止白兰，戒指已经被夺走了。强尼二率先带着蓝波他们已经撤离彭格列基地了。

而川上流屿面对他面前的敌人，一个头有两个大。

“你就是小正的朋友啊，你应该庆幸我很包容，没把他杀掉。”

如果除去对方天使般的面孔，那么他皮肉下的汹涌的就是无尽的欲望。

白兰上前一步，指着他身后的众多显示屏，好奇的问道：“你后面的那些铁块就是那个‘神明’吗？”

“没错，他会修正无数平行世界里的错误。”川上流屿看向身后早已关闭的屏幕，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

还好，他在白兰到达之前就将所有人都移入安全的空间里，所以才有底气挑衅敌人。

“那彭格列那些人也是被‘神明’送走了吗？”白兰很好奇，就在彭格列众人奄奄一息的时候，奇异的白光帮助他们逃脱了。

当然白兰也尝试搜寻所有平行世界的知识用来找出他们的下落。

但很遗憾，他在其他平行世界从未见过川上流屿，其他人的下落也无从得知了。

说明这个人真的可能会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失败。

蝼蚁心高气傲的抬起头直视敌人，白兰只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平静。

“白兰，你有好好看过现在的世界吗？”川上流屿的语气像是普通的咨询一样。

说实话，白兰听过很多人这样问他，那些人的下场通常不怎么好，不过鉴于他对这个人算是有点兴趣，他决定好好地回答：

“就算好好看过，这个世界也依旧这么无聊，不是吗？每天吃饭睡觉，上班族每天都很痛苦，这样的生活你不也身在其中吗？”

“那你现在呢，你现在很快乐吗？”川上流屿问他。头一次，川上流屿只觉得名为白兰的个体就如同一座孤岛。

饥肠辘辘的人，他自我认为吃上一桌美食也能吃得下，可是他真的能全部吃掉吗？

但很显然，白兰根本没有对这方面的负担，他只享受在当下。

因此，答案也很明显了。

满足自己愿望的白兰，现在感觉很快乐。

“那么，彭格列究竟在哪里?”

白兰的耐心早就耗光了，他会除掉最后的希望，实现真正的一劳永逸。

川上流屿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一样，他实在忍不住了：“还好你问了，我担心在我临终之前还看不到你脸上挫败的表情。”

“就连现在的我也不知道祂在哪，祂可能就在你的旁边，也可能时时刻刻存在这个世界上，也可能早就不在了。”

就如他所预料的一样，白兰的脸黑了下来，就在他要动手时，白光再次照了过来。

而川上流屿只觉得有些遗憾，还没能看到入江正一最后一面，不过小祖宗已经早就把他救下来了。

*

“最后的录像已播放完成，玩家，你觉得如何？”

川上流屿却没有多大的实感，他只是木讷的看着周围。

是刚才录像里的实验室，既熟悉又陌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这里是二十年后。”小祖宗的声音在一片空阔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而你，是我借着你原来身体数据的基础上改造而成的，”小祖宗知道他一直都在想自己是谁的问题，“我希望你也被拯救……”

川上流屿想起在游戏世界里的存档，他拥有着不同的性格，被塞进去不属于任何次元的记忆。

原来所谓的“人生来独一无二”还有一个条件：

必须是真正的人。

“因为当时的我拥有了可以打开不同次元的能力，所以有一些波动，而当时你的意识也连接我的中枢，导致你也被灌输了些特别的记忆。”

“小祖宗，培养‘神明’的代价究竟什么?”

小祖宗犹豫了很久，祂希望他可以知道真相：“是自己的情感，这些还是你之后知道的。因为神如果无喜无悲，那么祂既可以是好的，也可以是坏的。”

所以川上流屿将自己的情感注入智械里，而自己就变成了空虚的容器。

而小祖宗为空虚的容器做了手术，让他重新焕发出生机。

所以，现在的川上流屿是人类的□□，但是被注入了数据信息的不能称之为人的造物。

因为和造物主系统长时间绑定的关系，他也有了小祖宗的一些的特质，同时也拥有了他部分的权能。

“你在悲伤。”

小祖宗想用人类的手替他擦眼泪，但很可惜他不能这么做。

就算祂已经取得了真正“造物主”的身份，了解人类多变复杂的情感，他也无法辨别眼前这个川上流屿是否讨厌祂。

“那是理所当然的吧，”屏幕面前光芒扑在川上流屿的脸上，却显的柔和，“但是，我所经历的一切也都是真实的，原来的‘川上流屿”所经历的是我的过去，我同样也所经历过。”

“我不讨厌这样的自己，我很感谢你，给我了一次新的经历。”

“这样的话，小祖宗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了?”川上流屿开玩笑道。

造物主系统紧绷的神经缓和了，就如同祂过去在各个平行宇宙去流浪那样，祂感受到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祂也很喜欢这些世界。

与自己的本质和解，认同自己的存在，这些都是川上流屿所制造的智械所要搞清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