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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心跳的共犯[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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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牧泽x洛新燕

#狗血

-

我原以为这颗心脏的主人是我,没想到你才是。

-

洛新燕一生最讨厌光,他的父亲因光而死。

人人避之不及的黑暗是他最向往的。

所以当梁牧泽带着光横冲直撞地闯入他的生活时,他是感到厌恶的。

他从未想过打赌追人这种狗血戏码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在偶然间听到梁牧泽的豪情壮言,只要两个月就能追到自己,他对此嗤之以鼻,并不走心。

可偏偏就是发生了。

走廊尽头,梁牧泽单肩背着书包,两指间夹着一封粉红色的信封,将他堵在无人的角落,语气轻佻又暧昧:“嗨,同学,我想追你。”

兴许是自己眼里的不可思议太过真实,面前的人勾唇,笑得恶劣,“给个机会,我追人还挺有一套的。”

洛新燕盯着他手中的信封,想起那些轻飘飘的笑声,缓慢开口:“陪聊五块,收情书十块,答应追我五百。”

梁牧泽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下意识伸手去摸兜,可惜他穿的衣服上下没有一个兜。

“先欠着。”他将信封往前递了递,笑容有些勉强。

洛新燕如他所愿地收下了,当着他的面拆开,就着光线读出声:“你好,洛心厌同学……”

他意义不明地笑了起来,将情书仔细叠好,塞回信封,往他面前一递,“同学,你找错人了。”

在梁牧泽不解的目光中,洛新燕故作不小心地松开手,信封掉落在地,一字一句地强调:“我叫洛新燕,谁家新燕啄春泥的新燕。”

他转身离开,脚步没有停顿,走出几步后,他听见梁牧泽在身后喊:“喂!”

洛新燕没回头,但心跳乱了一拍,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他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一个赌约,一场误会,一次拒绝。在梁牧泽的世界里,这大概只是个小插曲,明天他就会找到新的乐子。

但梁牧泽没有。

第二天,第三天,他依然出现在洛新燕身边。没有情书,没有告白,只是安静地待在旁边,偶尔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洛新燕不理他,他就自言自语;洛新燕走开,他就跟过去;洛新燕放学绕远路,他就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周后的体育课,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进来,洛新燕借口身体不适留在教室。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闻着自己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脚步声响起,有人在他面前停下。

洛新燕抬头,眯了眯眼,想看清对方的脸,但光线太强,他只看到一张模糊的笑脸。

“你这样不行。”梁牧泽说。

洛新燕没动,“临中不允许串班。”

“我说真的。”梁牧泽拉过旁边座位的椅子,说,“你把自己关得太紧了。”

“关你什么事。”

“但我看见了。”

梁牧泽认真地说:“我看见你了,你在发光,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洛新燕看着他,阳光落进梁牧泽的眼睛里,琥珀色的瞳孔明亮,有那么一瞬间,洛新燕几乎要相信他是真诚的。

可他很快想起父亲车祸现场那些刺眼的光,想起远光灯穿透雨幕的瞬间,想起救援队手电光下父亲苍白的脸。

“我讨厌光。”洛新燕说,“你也一样。你太亮了,亮得让人讨厌。”

梁牧泽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蝉鸣都显得聒噪。

然后他说:“那我暗一点。”

洛新燕没明白。

“我可以暗一点。”梁牧泽重复,“如果你喜欢黑暗,我就陪你待在黑暗里。”

这话太荒谬,荒谬到洛新燕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重新趴回桌上,闭上眼,“随你。”

一个既不拒绝也不接受的回答。洛新燕以为梁牧泽会知难而退,但他低估了对方的固执。

梁牧泽真的开始“暗一点”。他不再强行拉开窗帘,不再大声说话,不再做任何突兀的事。他像一道逐渐调低亮度的光,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洛新燕的生活。

早晨,洛新燕的桌肚里会出现温热的豆浆,塑料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没有字条,没有留言,仿佛只是谁放错了地方。

第一天他扔进了垃圾桶,第二天、第三天依旧如此。第四天,他盯着那杯豆浆,最后插上吸管,喝了一小口。

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几乎尝不出甜味的程度。

课间,梁牧泽会出现在窗边,并不主动搭话,只是看着他,无声的陪伴。

洛新燕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某些时刻。期待课间那首吵吵闹闹的流行歌,期待放学时身后不近不远的脚步声,期待梁牧泽转头对他笑时,眼尾微微下垂的弧度。

傍晚回到家,他看见母亲正踉跄着从厨房走出来,她瘦小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洛新燕过去扶住她。

“洛洛……”母亲抓着他的手,“房东今天过来了,说下个月要涨租金,家里要吃不起饭了,怎么办呀……”

洛新燕看着女人花白的头发,握住她干枯的手,“没事儿,我来想办法。”

他扶母亲坐下,去厨房煮粥。米缸快见底了,他舀出最后半碗米,洗了三遍,放进锅里。水开后,米香混着水蒸气弥漫开来,模糊了视线。

他盯着锅里翻腾的米粒,忽然想起今天课间听见的对话:“梁牧泽他爸上周又捐了栋楼,看见新闻没?”

“看见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昨天还看见梁牧泽买了双新球鞋,限量版,这个数。”

后面的话洛新燕没听清,但他看见了那个手势——五根手指张开,可能是五百,也可能是五千。总之是他不敢想的数字。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洛新燕关掉火,盛了两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配一小碟咸菜,就是晚饭。

母亲吃得很慢,每口都要咀嚼很久。洛新燕看着她佝偻的背脊,心里那点犹豫终于被碾碎。

他要钱。很多钱。

而梁牧泽,是最好的选择。

决定利用一个人的感情需要跨越某种道德边界,洛新燕在深夜里反复描摹这条边界,试图让自己相信,这只是各取所需,梁牧泽得到他想要的游戏体验,他得到生存所需的资源,很公平。

梁牧泽从来不过问,只是给。给得大方,给得自然,仿佛这也是某种追求仪式的一部分。

他知道自己在利用梁牧泽。利用他的好感,利用他的愧疚,利用他的承诺。

卑鄙吗?也许吧。

但他别无选择。

-

一个月后的周末,梁牧泽发来信息:[学校后山有萤火虫,要不要看?]

洛新燕盯着屏幕。萤火虫,会发光的东西,他应该拒绝的。

但手指自有意志,他打出了一个字:[嗯。]

后山很暗,只有月光铺陈的小径。梁牧泽走在他前面半步,手里拿着手电,但没打开。

“怕你嫌亮。”他解释。

洛新燕没说话。他其实有点怕黑,但更怕光。这种矛盾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走到半山腰的一片空地时,梁牧泽停下脚步,“到了。”

洛新燕环顾四周。黑暗,只有黑暗,没有萤火虫,没有光。

“你骗我。”

梁牧泽转过身。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

“闭上眼睛。”他说。

“什么?”

“闭眼,数到十。”

洛新燕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黑暗变得更加纯粹,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风声,听见树叶沙沙作响。

“一、二、三……”

数到十时,他睁开眼,世界在那一刹那被点亮。

先是零星几点,然后越来越多——绿色的光点从草丛中升起,轻盈地漂浮在空中,它们忽明忽灭,像呼吸的节奏,温柔得不可思议。

萤火虫。成千上万的萤火虫,将这片空地变成了星空的倒影。

“黑暗里的光。”梁牧泽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不可怕,对不对?”

洛新燕说不出话。他伸出手,一只萤火虫落在他指尖,光芒微弱而坚定。

“小时候我家人告诉我,萤火虫是迷路的星星,它们在人间寻找回家的路。”

洛新燕看着指尖的光点,它停留了几秒,然后振翅飞起,“我也是迷路的星星吗?”

不。”梁牧泽说,“你是家。是我要找的终点。”

洛新燕转过头,梁牧泽正看着他,眼睛映着萤火虫的光,亮得惊人。

那一刻,洛新燕心里的某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想,两个月太短了。

短到不够看清一个人,短到不够学会如何爱,短到不足以抵御即将到来的一切。

但他还是坠落了。

他们在一起了。

很自然地,像积雪融化,像春天来临,没有人正式告白,只是某个放学后的黄昏,洛新燕把手放进梁牧泽伸出的掌心,而梁牧泽轻轻握紧。

洛新燕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通过相连的皮肤传递过去,或者,是对方的心跳传了过来——他们已经分不清了。

冷风吹过,两人交握的手有些发冷,梁牧泽想塞进自己口袋,但很可惜,他的外套没有兜。

洛新燕静静看着,眼底平静又悲哀,他喊他的名字:“梁牧泽。”

“嗯?”

“和我在一起,直到死去。”

不是“我们在一起吧”,也不是“我喜欢你”。而是更决绝的、带着死亡意象的誓言。

梁牧泽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他笑了,一个很温柔、很郑重的笑容。

“好啊。”他说。

你是否会维护一段注定没有未来的关系?

我清楚你的局限、你的清醒、你的计较与退缩,可我仍旧走向你。

和梁牧泽在一起,是洛新燕所有权衡中最不计得失的决定。

在对方准备离开的倒计时开始,他选择将自己交了出去。

“我会爱你一辈子的。”梁牧泽说,语气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

哈哈哈。

洛新燕很淡地笑了,慢吞吞道:“你也不用爱我的所有,不用说永远爱我,那太远了。”

“你可以只爱我的优点,或者只陪我走一段时间的路,爱本来就是一阵子的事。”

“为什么是一段时间?”

“因为所有东西都有保质期。”洛新燕说,“爱情也是。”

梁牧泽皱眉,“你不是这么悲观的人。”

“我是。”洛新燕摇头,“我一直都是。”

但他还是允许梁牧泽吻了他。在那个昏暗的巷口,垃圾桶散发酸腐气味,梁牧泽的嘴唇温暖而柔软,带着薄荷糖的味道。

洛新燕闭上眼睛,感受这个吻,感受心里那些冰封的角落正在缓慢融化。

他想,也许这次会不一样。

也许光并不总是带来毁灭,也许有些光愿意为他停留在黑暗里。

他们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三个月。洛新燕的窗帘终于可以拉开一半;他开始穿浅色的衣服;他甚至会在阳光下眯起眼睛,感受那种久违的温暖。

他们一起吃饭。梁牧泽总是点很多菜,然后把肉都挑到洛新燕碗里。

“我吃不完。”他说,理由千篇一律。

洛新燕知道这是借口,但也不戳穿,只是默默吃掉,然后在梁牧泽低头扒饭时,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他。

“营养均衡。”他说,面无表情。

梁牧泽就笑,眼睛弯成月牙,把那几根青菜吃得像什么珍馐美味。

他们一起逃过晚自习,爬到教学楼的天台。

风很大,梁牧泽指着远处一栋亮着灯的大楼说:“那是我爸的公司。”

“你以后会去那里工作吗?”

“也许吧。”梁牧泽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他的头发,“但如果可以选,我想做点别的。”

“比如?”

“开个书店?或者咖啡馆。”梁牧泽笑了,“养只狗,每天晒太阳。”

很普通,普通得让人心动。

但洛新燕知道梁牧泽的未来里,可能没有他。

至少,不会有一起开书店、养狗、晒太阳这样的情节。

梁牧泽像一道修复的光,修补着他破碎的世界。

但裂缝一直都在。

第一次争吵是因为一条短信。洛新燕无意中看到梁牧泽手机屏幕亮起,发信人是当初打赌的男生之一。

[赌约赢家,今晚请客不?]

梁牧泽迅速按灭屏幕,但洛新燕已经看见了。

“什么赌约?”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梁牧泽沉默了几秒,“没什么,他开玩笑的。”

“开玩笑。”洛新燕重复,“你是在瞒着我什么吗。”

“不是!”梁牧泽抓住他的手腕,“不是的,你相信我,你知道的,这段感情我是认真的。”

洛新燕知道。他感觉得到梁牧泽的认真,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细心的照顾,那些笨拙的温柔——不可能是假的。

但那个赌约像一根刺,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们故事的开始,只是一场轻飘飘的、带着恶意的赌局。

他是赌注,是筹码,是少年们用来证明魅力的工具。

“没关系。”洛新燕轻轻甩开他的手,声音轻飘飘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不计较。”

梁牧泽站在旁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那天晚上,洛新燕做了噩梦。梦里他又回到那个楼梯转角,梁牧泽倚在墙边,笑容轻佻:“嗨,同学,我想追你。”

然后梦境扭曲,变成一群男生围在一起哄笑。有人拍着梁牧泽的肩膀:“怎么样,快到手了吧?”

梁牧泽笑得很灿烂,嘴角上扬的弧度与现实中一模一样:“快了。”

洛新燕在黑暗里醒来,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他以为时间会治愈一切,但有些伤口愈合后会留下疤痕,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

痛的时候你会想起受伤的瞬间,想起造成伤口的那个人,想起当时流的血。

第二天,梁牧泽在他桌上放了一封信。不是粉色的,是普通的白色信封,厚厚一沓。

洛新燕打开,里面是手写的道歉信,整整五页纸。字迹从一开始的潦草到后来的工整,能看出写的人情绪的变化。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对不起。我爱你。

洛新燕把信折好,塞进书包最里层。他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但当梁牧泽又一次牵他手时,他没再甩开。

裂缝暂时被粘合,但胶水劣质,随时可能再次开裂。

第二次裂缝出现在年底。梁牧泽的父母决定送他出国读大学,手续已经在办理中。

“我不去。”梁牧泽说,“我考国内的大学,和你一起。”

“别傻了。”洛新燕正在做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那是你的未来。”

“你就是我的未来。”

“别说这种话,我们才十七岁,未来很长,变数很多。”

“你不信我。”

“我信现在的你。”洛新燕放下笔,“但我不信时间,也不信距离。”

梁牧泽握住他的手,声音里有近乎哀求的固执,“那我们约定,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在一起。”

洛新燕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有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脆弱的。

“我答应你,直到……”洛新燕顿了顿,“直到毕业。”

毕业,听起来像一个安全的终点。还有很长的时间,足够让一段感情自然生长或自然死亡。

但变故来得比预期更早。

某个傍晚,洛新燕去梁牧泽常去的篮球场找他。

天色已暗,球场边的路灯还没亮。

他看见梁牧泽坐在长椅上,身边围着几个朋友。有人递给他一支烟,梁牧泽接过,点火,猩红的光点在他指尖亮起,烟雾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洛新燕从没见过他抽烟。

他走近几步,躲在树后,听见有人问:“你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沉默。长久的沉默。

然后梁牧泽的声音响起来,很轻:“我只觉得厌烦。”

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洛新燕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丧钟。

他看见梁牧泽把烟按灭在长椅上,站起来,背对着他的方向。那几个男生哄笑起来,说了些什么,他没听清。

他只听见梁牧泽又说了一句:“烦死了。”

语气疲惫,厌倦,像在抱怨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或是一场连绵不绝的雨。

洛新燕转身离开。

这一天还是来了。他想。

他总算不用再那么留意时间,一天天地计算在一起多久了。

他们不是突然就不相爱的。

他们从来就没有相爱。

至少,在梁牧泽那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游戏,一个赌约,一段迟早会厌倦的关系。

那天晚上,洛新燕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把梁牧泽送的所有东西全部装进一个纸箱,塞到床底下,像埋葬一段不该存在的记忆。

第二件,他给母亲热了牛奶,看着她喝完,轻声说:“妈,我下周去找兼职,放学后做,晚上可能回来晚一点。”

母亲握着他的手,眼眶红了:“洛洛,是妈妈没用……”

“不是。”洛新燕打断她,笑得很淡,“是我长大了。”

第三件,他打开手机,删掉了梁牧泽所有的联系方式,然后关机,把手机扔到抽屉最深处。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夜色浓稠,没有星星。

他想,人和人之间就像点水即飞的蜻蜓,心血来潮碰你一下,很快就会失去兴趣,没人愿意真正了解你,了解你的黑暗,你的恐惧,你藏在心底的、从未说出口的期待。

可是为什么。

我的心如此透明地摊开在你面前,你看见了,却只是看见而已。

第二天洛新燕请假了。第三天也是。第四天放学,梁牧泽堵在他家门口。

“为什么躲我?”梁牧泽看起来很憔悴,眼下有浓重的阴影。

洛新燕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累到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想结束这一切,让疼痛有个尽头。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你不觉得很恶心吗,喜欢男的。”

梁牧泽愣了一下,“你接受不了?”

“对,我接受不了,你放过我。”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说?”梁牧泽的声音陡然拔高,“你那时候说了我不就不缠着你了吗,非要等到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才说,你是想退回普通朋友关系是吗?”

“不是,我想回到陌生人的关系,我看见你就恶心,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不喜欢男的,从来都不喜欢。”

梁牧泽盯着他,眼睛红得吓人,良久,他“哦”了一声,“我不信。”

“你不喜欢男的那你就把我当成女的行了吧,我以后出来叫你都穿女装戴假发行不,一百步都由我来走也可以。”

“你怎么就这么下贱,没发现吗,我对你的厌恶已经到了恨的程度。”

梁牧泽还是笑,满不在乎地说:“那很好,我只要你记住我,如果不是特别爱我,那就特别恨我。”

洛新燕转身进屋,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听见梁牧泽在门外说:

“我不会放弃的。洛新燕,你听好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声音很轻,却像诅咒,一字一字砸在门上。

洛新燕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可他还是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那之后,洛新燕开始刻意避开梁牧泽的一切。他转了班,改了作息,绕开所有梁牧泽可能出现的地方。

但梁牧泽总能找到他,像影子,像幽灵。

洛新燕早就快把自己逼疯了,他明明无法原谅梁牧泽是因为赌约接近他,也从未原谅,可他还是做不到孑然一身地抽离,他还是爱,就算他很痛苦。

如果走了的话,他的心跳怎么办,他的回忆怎么办,他怎么办。

可是留下的话,他的骄傲怎么办,他的路途怎么办,从今以后的他怎么办啊。

他在爱和恨之间撕扯,在留下和离开之间摇摆。

每一天都是凌迟,每一眼对视都是折磨。

期末考结束,寒假开始,洛新燕终于有办法摆脱梁牧泽,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梁牧泽见不到自己。

但梁牧泽还是找来了。

洛新燕缓慢踱步到窗边,看着一片白雪中的那一抹黑,他打开手机,拨打了梁牧泽的电话,“你走吧。”

“我不走。”梁牧泽说话都打着哆嗦,却固执地站在原地,“我们见一面,你让我再见你一次。”

“没用了。”洛新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里,“现在不分开以后也会的,你去国外读书,我留在国内,我们不会上同一所大学,也不会在校园里牵手散步,爱的赌性太大,你觉得我们能在一起多久?”

“我可以留下来。”

“没必要。”

“你说话不算数。”梁牧泽的声音抖得厉害,“你说过,我们要在一起很久,直到死去。”

“我向来是这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洛新燕说,“你走吧,等你见了更多人再回来找我吧。”

“我们翻篇。”

梁牧泽没有走,每天雷打不动出现在那片地方,从晚上站到凌晨,洛新燕在楼上看着他。

看着他在雪里跺脚,看着他搓手取暖,看着他在寒风中缩成一团,却始终不肯离开。

到最后还是洛新燕率先投降。

他走到他面前,两人隔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对视。

“为什么。”梁牧泽哑着嗓子说,“为什么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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