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那个小伙子看起来就很平易近人...”她转头去看新娘,眼神微妙了起来。
有王太的捧场,金太对自己的火眼金睛炫耀地更起劲了。
她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吧?新郎家里就是做做乡下收木料建材起家的,没什么根基的,你看新郎父母,哦哟那晒得跟非洲人一样了,都是辛苦钱呀!”
“一年收入好像才五六十万,跟乔氏差了十万八千里咧!别说乔氏了,我金氏要是嫁女儿,依郑家的家世,我肯定看不上的。”
王太一听频频点头,望向郑志远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欣赏,“这么说也是白手起家咯?现在这年头肯踏实做事的男孩子不多了。他们这一代肯定苦的咯,但他们下一代就幸福了。”
“那倒是。”金太不以为然,“攀上了乔氏,以后亲家之间么肯定要帮忙的咯。再直接一点,小郑如果能接下乔氏的班,那不是乌鸡变凤凰啊!”
被金太夸张的语气和表情逗笑了,两人赶紧观察周围,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抿了口茶。
被两位太太嚼了半天的郑志远脸上,却丝毫看不出即将‘一步登天’的喜悦。
郑志远的袖子被扯了扯,正发着愣的他茫然回头。
“郑先生,乔小姐让你过去一下。”一名门童小声道。
“没空。”郑志远看都不看乔婉那边,将脸朝向大门。
门童:……问都不问一下是什么事吗?
门童也是老实人,居然原话回复给了乔婉。
坐在主桌的乔婉揉了揉脚脖子,她从早上试妆到现在,穿了一天高跟鞋了,脚趾头顶得发红,酸胀难忍。
为了美,她还得坚持到晚宴结束才行。
邀请双方亲友莅临的那一场喜宴已经办过了,这一场是依乔振华要求特别加的,专门为了拉拢积累商场和官场的人脉而设。
今天来的都是省城有头有脸的人,官商聚集,她这颗省城的明珠,没有不尽情绽放的道理。
门童把郑志远的拒绝复述了一遍,乔婉敏感地察觉到她的闺蜜伴娘之间微妙地交换了眼神,她的脸顿时涨红,语气也难掩任性。
“你这头笨驴!你就不会跟他说,我的脚很痛,站不起来,要他亲自过来给我按摩才行吗?”
新娘行动不便,一会儿登台怎么办?敬酒怎么办?难道让她赤脚走路吗?他郑家的面子不值一提,我乔氏的面子丢得起吗?
门童被骂唯唯诺诺,不敢吭声,噔噔噔一路小跑又跑回了郑志远那边,这次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求助意味。
郑志远见门童不停地鞠躬求他,终于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往乔婉那边走去。
服从性测试达到了目的,驯服的快感爬上心头。
乔婉把高跟鞋往旁边一踢,脚一抬,挑衅地望着郑志远。
郑志远实在麻木不仁,呆立片刻,乔婉火气上来了,她用脚大力地往郑志远腿上踹去,尖锐的眼神发出无声的警告。
只见郑志远紧咬住嘴唇,缓慢地单膝跪地,他一手托住乔婉的嫩足,另一手轻轻地顺着脚踝关节处揉按。
“新郎官真不把我们当外人。”
伴娘团居高临下地玩笑话化作利箭扎在郑志远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而他尊严上流下的血却成了乔婉最好的保养品,她的脸上顿生容光,娇艳无比。
她容貌的出彩,来源于她发自内心的自信,而她的自信,来源于对低位者赤裸裸地践踏。
“你们肯定不知道,郑家在做建材生意发家之前是做什么的。”乔婉的优越感膨胀到了极点,她心满意足,笑成一朵花。
迎着闺蜜们的好奇心,她得意洋洋地介绍道:“他们家呀,原先就是开一间足疗按摩店,他的技术是祖传的,他爸妈技术更好,以后我让他爸妈天天给我按。”
“我去,新郎官,你命怎么这么好啊?我们婉婉到底看上你啥了呀?”
乔婉脸一红,娇羞地嘤咛一声。
“讨厌,人家的私事,你们不许问。”
郑志远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抬头迎面撞上乔婉笑中带刺的目光,又生生地把喉咙口的话咽了下去。
听着这些女人装腔作势地捧臭脚,他恶心的快要吐了。
他在玉城大学研究生毕业后一心想着回家接父母的班,学以致用改良公司的运营状况,好让父母尽早地享清福。
那天,他陪着父亲运一批材料给乔氏,却未曾想到,这便是噩梦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