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骚动平息后,带着无尽困惑与少量收获的坂田金时回去源外庵,且疑问为什么视线还在他的身上。
每个机器人都是平贺的孩子,平贺没意外他归来,也没问他这些天发生什么。金时甚至怀疑在平贺眼里,他这些天只是出去买了个酱油。
老头像他们两个很熟所以习以为常似的指使他拿螺丝。
再拽的人回到老家也会被血脉压制,即使这个人是个物理意义上的人机。况且金时完全诞生天数不足一周,还是个宝宝呢。
金时本来挠着脑袋,想问问为什么平贺源外不奇怪,又觉得被涉及到的人都没有觉得奇怪,江户人都很习惯突发状况,在江户长大的老登自然饱经风霜。他说出口的是:“什么纹?多大口径。”
“螺纹,最小的。”
期间,平贺用手帕擦擦沾汗水的眼镜,机器人超高清摄像头的蓝色眼眸,捕捉到手帕一角的刺绣五瓣梅。
能看出来因为时日颇久颜色已经有点褪掉了,刺绣的丝线却没磨损多少,可见保管很好。
金时只觉得跟五有关的东西比鬼还阴魂不散。
剧本要搭建瞒过久夏的舞台,金时在指导下,参与江户范围内的对他存在痕迹的临时抹除,工作量使机器人感受到劳动合同的重要性,cpu现在还微微发热。
无形的视线还在他身上,金时抬头,若无旁人质问:“有完没完啊,你还想看见什么。”
空气寂静,没有人直接回答他,倒是先以奇怪方式出现了。
粘稠质地的半透明黑色幕布,蔓延着过滤自然天光。暗色更衬托出白色,身着白色兜帽长披风,单手斜拄拐杖的青年男人现出身形,帽檐盖住大半张脸,站在门口像放错地方的路障。
如果不是他实在很高,或许连他的嘴角鼻尖都看不见,而看见的部分很有辨识度,至少平贺立刻笃定地说:“装神弄鬼的来我这老头子屋干什么,这里只有脏兮兮的机油招待你,五条。”
斜站着的人懒洋洋反驳:“老子可不是你认识的五条,认识的来也喝不了机油。当老子是那家伙的长辈吧,英灵状态。唤醒老子的是你旁边的人机,有些问题需要和你们两个探讨探讨。”
一直在观察他的金时眉毛扬起,有几分刻意表演出来的惊讶:“你……提前说好,你没用心伪装,之前鬼、英灵上身还闭眼睛,我也没冒犯的意思,希望你不要再把我的头摘下来,接线很麻烦。”
“所以,你怎么是个瞎子。”
任何人看见“五条”,都会觉得他像快被狂风卷走的枝叶。他站的不是很直,压低重心,说明警惕意外摔跤,手上的拐杖其实是盲杖。
难怪之前要抽自己的木刀,原来是习惯拄东西。
即使是开智不久的金时,见他苍白眼盲,也立刻对他颐指气使、自说自话的态度释怀了,不再计较他之前的阴郁与暴躁。
然后金时便被自己的“下意识”吓了一跳。
在他用数据量化的事实中,“五条”明明是个能把他头当玩具拆的怪物,他却立刻被代表弱小无害的表象蒙蔽了,或许以这样的形象示人是“五条”洗脑的一环?
金时反倒警惕起来。
穿堂风拂过,以平贺的角度能隐约看到,兜帽之下紧闭的双眼眼皮凹陷,明显是瞎的不能再瞎的瞎子。
微妙的是他朝向很正常,平贺以前和盲人打过交道,他们和别人说话时需要反覆小幅度侧耳调整,才能正确的面对面。
不过这都明显不是人类了,或许有其他获得视力的方式也说不定。而自称英灵之不明物的脸,因闭眼显得神情更柔和无防备的五官,确实和五条久夏完全相同。
光看嘴角就能想象出此“五条”发出“啧”会是什么表情,随口回复关于眼睛的问题:“乐意当瞎子。”
乱说水平是神棍级别,平贺也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挺好。空眼眶也不要浪费,装上激光义眼电眼逼人。激光的缺陷是功率大了亿点点,一般机器人电池撑不住,可既然是你,肯定没问题。”
“什么嘛,自来熟的皱巴巴老头,老子不稀罕,而且也用不了啊,要是科技产物能轻易和魂体融合老头你高低是个概念神。”
平贺:“你在说甚?那小玉。”
“五条”有着和“主人格”共同的,对已知事物滔滔不绝:“小玉的情况不可复制,她的灵魂完完全全由她自己萌生的情感孕育,这种奇迹连见多识广的老子都很少见。即使是将自己记忆和意识信息上传机器的林流山,灵魂也没留在铁皮里。”
“好吧,我们当中没有人类。”眼看着话题要偏,金时很想把“五条”打发走,摊开双臂无辜又无奈的看着他“探讨?你很在意机器人的灵魂?”
“哎,很多事老子搞不明白啊,灵魂主宰人体生命、思想和意识,曾经老子以为掌握这三者就能随意塑造别人灵魂的形状,结果很失败。”
“……?”金时仔细想了一会儿。
平贺立刻听懂:“哦,俩干了同种事情的傻蛋凑一块,人才人机都是人字辈,择日不如撞日原地结拜吧。”
“后来老子发现无论什么手段都没办法控制情感,除非像你一样把别人身份套到自己身上,才能短暂获得别人对此人身份的情感,缺点是一定会被发现,哪怕表演很完美。”
金时还在思考。
委托平贺造金时的事,在万事屋只有差点被迫放假的坂田银时本人不知道。
万事屋老板在歌舞伎町的人气不亚于地下明星,云野觉得有金时在,久夏可以毫无心理负担把坂田银时多借走几天,有效调节身心健康。
而为了确保金时做老板带来的舒适度,新八神乐夹杂极多私货,希望最好吃上时代红利一步登天,收获完美的全能型人机。
到头来翻身做老板让坂田银时滚去退休。
而金时明白了,他洗脑计划的第二个实践的目标,是坂田云野。
云野和坂田银时相处的时间不长,情绪态度也不鲜明,最初做概率预测,他的程序认为洗脑对他百分之九十九成功。
可性格淡如水的小孩平时对外反应称得上温吞,被篡改记忆却在两分钟内发现违和感。
云野情绪波动薄弱,金时无从判断问题出在哪里,最终只能清除一切记忆。
而只剩本能反应的小孩,居然像猫那样警惕灵巧地瞬间跑走了。
至于眼前人认为自己能完美表演,结果却被识破的存在,金时第一个想到:“你是不是演过那‘主人格’本人,立刻被他灵的跟指南针似的儿子识破了。”
“五条”大大方方承认:“嗯,立刻就被看出来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很奇妙吧”
金时:“……”
“为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你也能爽快说出来,脑筋跟正常人不一样、不会觉得这么做很……”金时在数据库里搜索出恰当用词“很可怜么。”
本来看起来就很可怜,居然还干这么可怜的事。
“五条”对金时更不爽了:“哪里可怜,真没礼貌,你社交模板全是屎山代码吧。”
金时觉得解释下去他的头又要掉,俩食指比出叉的姿势表示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