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筱筱！认真看路！”

“老子驾龄五年，从未出过事故，你个怂逼怕什么？”盛筱筱收回在中央扶手翻找的手，视线顺着后视镜看向窝在后排的檬檬，语气逐渐放缓，“再说了，我这不是在给你找药吗。”

檬檬带着兜帽，没回话。

其实不怪檬檬忧心筱筱的车技，逃出门时筱筱护檬檬护得紧，连挨了父亲好几下扫帚，父亲气急败坏，下的都是死手，姐姐虽然嘴上没说，但手上背上必然都挂着新伤，再加上山路崎岖狭窄，实在不是个开车的好状态。

盛筱筱熟练地转过一个大弯，又避开路旁乱叉的树枝，放在副驾座椅的电话却突然嗡嗡地响起，已经是半个小时里的第四次了，一次又一次的震动像一条狠命的鞭子，不断抽在檬檬的心尖。

“二姑在家嘛，你别慌张。”筱筱伸手将手机关机，故作镇定地说。

催命的嗡嗡声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风敲打车窗的声音。

“消肿的，快涂上吧！等会儿脸不帅了看你到哪哭去。”趁着路况较好，盛筱筱放慢了车速，将刚刚搜出的药膏扔向后排。

盛檬檬被砸得一颤，他俯下身，捡起落在脚底的药膏。

“姐姐，我真的……错了吗？”檬檬盯着手中的药膏，像是在问筱筱，又像是在问自己。

“错啥错呀！谈恋爱嘛，和哪个性别谈不行呢！你姐也想和美女谈嘛，找不到有啥办法？而且你老公比我那个帅多了！”盛筱筱眨眨眼，语气里满是宠溺，“啧啧啧，像到了我，眼光真好！”

都这样了还打趣！盛檬檬翻翻白眼，放下兜帽，露出少年人白皙的脸。他垂着眼，清秀的脸颊上浮着红肿的指印，嘴角凝着的鲜红血迹让人心惊。

檬檬今年大学毕业，与男友相约去X市打拼，那边临海，美丽，宁静。他们都喜欢海，无边无际的，深沉宽广，就像他们的爱情……

这次回家，他贸然出柜，本希望得到父母的理解与祝福，到头来却大吵一架，被迫仓皇出逃。

想到这，檬檬感觉鼻头酸透了。

“还伤心？”盛筱筱把着方向盘，听檬檬半天没吱声，打探般问道。

“别慌嘛，姐姐帮你解决一切，你就安心回学校吧！”

“姐姐有钱，养你这一小只到毕业还是绰绰有余的。你姐夫也不敢说什么的。”

“你说句话呀！魂丢家里了？”

“盛檬檬？盛小檬？小小檬？”

“别叫了，你好好开车……”

车里又只有风的声音。

他们沉默着，气氛有些微妙。

又一个长下坡，碎裂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檬檬抬眼，皱起的眉头舒缓下来。爸妈早就把他拉黑了，二姑正在家里舌战群儒，放假期间，能打给他的便只有何柏。

檬檬拿起手机，嘴角不自觉上扬。

“柏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少年吸了口气，很艰难般从喉咙中挤出这道通知。

“盛檬檬，我要结婚了。”

如同一道惊雷，盛檬檬被劈了个天崩地裂。他呆在原地，喉咙像是灌满了水，几次张口都无法发声。

“怎么了檬檬？”筱筱注视着后视镜，她发觉弟弟的脸白的像张纸，他的嘴角上扬，眼睛却诡异地充盈着泪水。

筱筱的声音像隔着万米海水，朦朦胧胧得听不真切，盛檬檬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迸裂。

原来心碎是这种感觉吗……

“没事，何柏。新婚快乐！”盛檬檬压制住眼泪，他尽力装作若无其事，但抽噎声还是将他出卖，“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