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黛怔怔,随后一笑:“好,我知道了。”
将萧瑛送走后,沈云黛回到屋内坐下,冷掉的茶叶停在杯底。
她在担心,局势开始变动,这些儿女情长还能有多久?
…
东宫几日来气氛压抑得恐怖。
宫女侍从个个提心吊胆,生怕做错点事情惹祸上身。
这一切皆因丽正殿关着的那人。
“姑娘,吃点东西吧?”
殿中四周昏暗,门窗紧闭,只见两位宫女端着食物围在一位少女身边。
“姑娘?你这样不吃不喝也不是办法,会把自己身子搞坏的。”
可床榻上那人毫无反应。
青萝见姑娘就抱着膝盖不说话,也没了法子,侧目看向月婵。
月婵走上前,半跪在地上递来食物:“姑娘,你这样不吃不喝太子殿下会心疼,圣人只是让太子殿下出京城办事几日,很快就会回来,算奴婢求您了,吃点吧?”
江稚鱼毫无波动的眼眸听见月婵的声音有了一丝波动。
月婵并不知道她已知晓一切。
她看向月婵。
她的脸上满是担忧与关心,可江稚鱼一想到她只是萧钰派在自己身边的耳目,对自己的关心不知有几分真心,便忍不住生出回避和怀疑。
她避开月婵的目光,侧过脸表示拒绝。
眼见月婵也没什么办法,青萝急了,她也跪倒在地哭求:“姑娘,你这是什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你不吃不喝的奴婢真的要担心死了,是不是前几日和太子殿下吵架心情不好?奴婢求你了,无论怎么闹别扭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青萝哭泣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江稚鱼往日最见不得她们哭,这会听见心里也揪得难受,正想让她们起来别哭了,殿门推动,有人进来了。
“太子殿下。”
听到太子殿下,江稚鱼马上站起身,她急匆匆跑出去撞到了要进来的萧钰。
“啊—!”
只见她朝后一仰差点摔倒,好在萧钰反应快抱住了她。
“萧钰。”江稚鱼环住他,眼眶湿润。
萧钰却面无神色,将人扶正后马上松开了手。
青萝月婵也识趣地离开。
殿中只剩下两人。
几日未见,江稚鱼有很多话想与他说,可看他一脸冷漠,心下又没了勇气,只好小心翼翼去拽他衣袖:“萧钰,你还生气吗?”
面对她怯意讨好,萧钰却直接抽回手,冷冽的眼眸瞥来。
江稚鱼看着手中溜走的衣袖愣住。
这是…他第二次拒绝她。
这一刻,心口忽然涌起了一阵一阵酸胀,从心脏蔓延至五脏六腑,一寸一寸腐蚀她的四肢。
原来被拒绝的感觉这么难受,可她以前总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萧钰他…该有多难过。
江稚鱼抿着嘴,抬眸看他,含泪的眼中委屈又无助:“萧钰,你别生气了好吗?”
他冷笑一声,捏起她的下巴打量:“收起你这副可怜的样子,也别再给孤耍什么花样,若再让孤听到你绝食的消息…”
萧钰猛地抬起她下巴,让她被迫仰着头看他。
“孤就让你身边的人都跟着一起受罪。”
江稚鱼脸色一慌,被迫仰起的脖颈开始酸痛,她伸手想阻止对方,眼泪一眨就掉了下来:“萧钰,我好痛…”
闻言他皱起眉,寒声道:“痛?孤为救你所受的伤比这痛上千万倍,你这点痛算什么?”
他是指,被困竹院,他冒险相救受伤那次…
一想到那次,刀光剑影,危险重重,他受着伤却背着她走了那么久,最后晕倒在山洞,他为她付出过真心,可她却骗了他这么多次。
江稚鱼忍不住红了眼,眼泪不住地流,她努力咬着唇不让哭声溢出,可泪水滴落,滚烫得像是要灼伤他的心口。
萧钰抿直嘴,眼底戾气越来越重,最后在她一声哽咽中溃败。
“哭,每次都是哭,你就这么讨厌我?”
一句我,像是他抛开身份求她的真意。
“我没有讨厌你,萧钰…”江稚鱼想解释,一开口便是哭腔。
可萧钰现在根本不想听,也听不进去,他给了太多次机会,问过她这么多次,如今早已失去耐心。
尽管如此,一听到她哭,萧钰心里还是烦躁得要死。
他甩开她,开口压不住那股躁意:“孤不想听你再如何骗孤,孤也不会再信你,你要恨便恨,要怨就怨,别想着怎么离开孤,在这里你永远逃不出去。”
萧钰甩身离去,即将出去之前,他回头望来,目光寒意满是疏离与威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若是有一点伤,孤不会留着那些无用之人。”
砰——
殿门合上。
寂静的殿内只剩下哭声在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