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该往哪去…”顾照渊喃喃道,他忘了,忘了自己其实也是个凡人,脆弱心软,空有这一身功力,却没有原装货的手段,等到卷起众人往外逃时他终于感受到了慌乱。
天地苍茫,他背着几人不断地催动内力往前奔逃,天真是宽啊…大地也是一样,他已飞出去很久了,逃出生天本是件好事,可他内心却空落落的,百里霜背叛了…他本该替玄机派弟子们找回公道,却怎么也敌他不过。眼前这无边的夜色下仿佛到哪都是一般的景色,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终于追上了他。
他该做什么?他不知道。他该带着这些人去哪?他不知道。
逃出柳城?柳城现在以结界包围,只有一条出口可以进出,不用想都知道,百里霜一定会在那埋伏。
回去跟百里霜拼个你死我活?刚刚结果不已出来了吗。
责任也又一次落在了他的肩膀,但他这次却不能够一死了之。
“找个地方给你先养伤。”江墨雨扭头看他那空落落的左臂,心中不知怎的酸涩起来,“难为兄,你是柳城的弟子代表,可知有哪儿能暂做歇脚的地方吗?”
可去看他时,他身体竟如一摊烂泥般已昏昏睡去,任凭顾照渊的法力将他卷住,江墨雨心头焦急,低声朝外吼了吼,却也没发作。顾照渊心知他是旧疾复发,只叹了口气道:“身患隐疾还如此奋战,倒也难为他了。”
“你心里倒总能惦记着别人的难处。”江墨雨哼道,心中却不免又涩了涩,只扭头过去,将后半句吞咽在心底:“你倒是大义,只是谁又能常常惦记你呢?”
“我倒有一地可去。”柳清宁忽道,“我们门派在此地原有个以影道手段来隐蔽的据点,非核心弟子不可得知,自瘟疫案起后便没再启用,是个绝佳的港湾。”
顾照渊大喜:“有这种地方你咋不早说?”
柳清宁道:“您没问啊…峰主您在修真界里是出了名的性格乖张,与百里峰主并称为玄机派的两座冰山…又是德高望重、修为高深、阅历丰富的大前辈,我只当您定有更好的去处要去…所以没说…”
顾照渊捂脸,内心惨哭:“阅历丰富?德高望重?我真是给这八个字丢脸了…我这么弱鸡真是对不起你们啊…是不是该给你们道个歉…”
他勉力笑了笑,感觉到周围气氛紧张,他哈哈打趣道:“性格乖张?你都知道我是那位顾峰主了还敢当着我面这么说我?当真不怕我发怒?”
“不怕。”柳清宁摇头,“一个人说的话可以作假,传言或许也不为真。所以我认为,了解一个人不能看他说什么,也不能看众人对他的评价是什么,而是该看这个人在你面前真真切切做了什么。唯有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最能见人人品心性,我认识您没几天,您却帮了我们好几次,还断了一臂,您是个好人。”
“我?”顾照渊吸了口气,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人?嗯,好人。好吧,不说这个了,带路吧清宁。”
唯剩江墨雨,在他的臂弯下,自下而上盯着他的侧脸,抿了抿唇。
“一个人可以说谎,其他人对他的评价也可能是错的。”
“重要的是,他在我眼前做了什么…”
原来如此…
……
“到了。”几人飞出一会,柳清宁忽道,四周皆是平地,她兀自从荷包中抽出七张花纹繁复的黄纸,铺放在平地上的不同方位,嘴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
黄纸随着她的念诵,上边的朱红越发鲜艳,竟出现了立体般的虚影,简直要刺出符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