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非说不可

那天和朋友在咖啡馆消磨时光，讨论那些早已被嚼烂了的往事，她忽地凑近对我说其实你应该学着藏藏你的心事，那些你曾喜欢的姑娘们其实一眼便能读懂你的意图，世上的人们都是等着被翻阅的书，太薄的书总是不受欢迎的。

她说其实大家在感情的世界里都是充满好奇却又容易受惊的麋鹿，美国某个森林公园里的麋鹿特别亲人，当你像《阿甘正传》里的阿甘那样跑过森林公园时，就会有好奇的麋鹿过来和你并肩跑上一段。可你如果执意于为其他麋鹿衔去樱桃，隔着重重林影也按捺不住想要为他们举起火把的话…那往后的日子你大概也只能永远隔着树影看它了。

我说我又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呢？爱情的美妙往往就在将说不说之间。可我的心底却始终认为，有些话是非说不可的。

这么说是因为我曾见识过一对情侣吵架，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我暂且称他们为友君与小小吧，都是我的朋友，有过许多回忆。

吵架的导火索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小小当时一把甩开了友君的手，低着头攥着手说你根本不在乎我…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友君听闻此言也是立刻进入了俗套电影男主的角色，捏着鼻梁侧头无奈道姑奶奶我又哪里做错了？你看看你身上的lolita和肩上的Gucci，再看看你脚下的那双parda的靴子。我身为男朋友已经仁至义尽了哪里还有半点亏待你的地方？

小小还是没抬起头，盯着友君的鞋面低声说:“这些东西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不喜欢。”

小小说她从来没觉得当个公子爷身边的洋娃娃很开心，其实她根本不喜欢穿lolita也从来没听说过友君强塞给她的那些包包的名字，她上周和友君说今天约会想要去金鱼巷去做手工可是友君根本不记得！

还有上次她抖音发给友君的信息友君根本没记得回，ins上她绞尽脑汁发的特色新年祝福友君也只是敷衍地回了句宝宝你也是，诸如此类种种作为友君的罪过简直罄竹难书让我一个外人听了都甘拜下风。

更佩服的是小小居然全都记得这些痛苦的瞬间，我在那一刻对这个人肃然起敬。

友君大叫道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事为什么你不在当时都说出口？！让我猜你觉得很有意思吗？大姐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小小沉默了好久，最后抹了抹泪，才小声抽泣道:

“我不敢和你说…我怕你说了你会嫌我烦…觉得我这个人敏感又多疑…总是在意这些小事…”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得寸进尺的人…”她哭得不大声，却有些喘不上气了，“我觉得拥有你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再要求过多，我怕你会嫌我烦…我怕你会不要我…”

友君噎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有点心虚，却仍然放不下什么，最后只梗着脖子说:“可你已经说出来了，现在说跟当时说有什么区别呢？你当时跟我说了我就会在乎你的情绪并改正了呀！”

两人沉默许久。

“那我现在要你对我说一件事。”小小幽幽地说。

“放马过来。”

“你现在站在这儿，对我说‘我爱你’。”路灯下，小小的眼睛像是蒙着一层雾。

“什么…”我看到友君明显愣了一下，路口灯忽然转绿了，无数人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并留下诧异的眼光，昏黄的路灯下两人像是麦田里的稻草人，固执而呆愣地留在原地。

悲伤的气氛忽地氤氲开来，像是雾般，如丝如缕，纠缠压迫着两个人的心。迟来的冬天此刻仿佛终于降临在了柳州这座南方的小城，我看到友君眼里的路灯光渐渐呆滞了下来，天旋地转。

“我早该知道的。”过了一瞬，仿佛又过了许久。小小轻声说道，红灯此刻在她的身后亮起，风卷起她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