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香?不、不曾!”小荼连连摇头,“买合欢散只为增添风流易趣,买迷香多半是要害人。
“奴婢绝没有害人啊!”
云相萦紧紧端详她,见她神色并无闪躲,便望向旁边的步彻和吕澄。
见三人都没有继续盘问之意,张燿便嘱咐小荼:“你给胡七公子买合欢散的事,不会外传。
“今日问话也不许外传,记住了。”
“记住了。多谢县尊!”小荼心里大舒一口气,庆幸地退下。
熏香里掺了迷香虽是云相萦的猜测,但众人以为很有必要查个究竟。
张燿便遣人去传万香店掌柜盘大绪到堂。
盘大绪突然被带到衙门内院,正不明就里,便听张燿单刀直入:“可有人在你店里买过迷香?”
盘大绪心弦一绷,目光闪向一旁:“没、没有。
“草民一向本分经营,不曾卖过什么迷香。”
张燿沉了脸:“此事牵扯到两条人命。
“你若如实招供,可免受皮肉之苦,即便之前卖过合欢散也可既往不咎。
“否则,本官绝不轻饶!”
盘大绪“扑通”一声跪下:“草民真的没卖过迷香。
“不过草民知道枇杷巷集市那一带经常有小贩私下兜售。
“县尊派人去查探,或许能找到线索。”
张燿觉得他不像有所隐瞒,便朝步彻、云相萦看去。
步彻问道:“可有你认识、相熟的?”
“有一个绰号叫余大嘴的,三十多岁,黑瘦黑瘦的,听说在黑市上很有名,很多人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去找他。”
张燿便命人照着盘大绪的描述,画影图形,多画了几张交与步彻。
众人看着画像,将其样貌记在心里。
夕阳渐渐隐去,天色愈来愈黑。
陶秩和索焰已查完卷宗,来与步彻一行汇合。
张燿欲吩咐后厨备下晚膳款待他们。
步彻回了一声“不必”。
张燿还欲再留:“不如去高朋楼,让下官做个东道,为诸位接风?”
“好意心领了。此次本是微服巡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步彻说着,便往大门走去。
“那下官便不妨碍诸位行事,就在县衙随时恭候差遣。”张燿陪笑送至门口。
几人来到当地最热闹的大街,选了一家宾客盈门的酒楼,在大堂一角空着的八仙桌旁坐定。
刚落座,便听见旁边那两桌有几个男子高声闲话。
“……说是病了,不但今天晚上不唱了,往后好一阵子都没法登台了。”
“那可如何是好?每日听她的戏可是我一大乐趣呢!”
“还有银梧嘛!银梧唱得多好啊,我就喜欢银梧。”
“我还是觉得凤桃好些。无妨,我等她病好了就是。我能等。”
“等她病好了便是河西王的人了,哪还能唱戏给你听啊,哈哈哈……”
“那可不一定。”其中一人略压低了嗓音,“你们没听说吗?
“前些时日外面就在传,有位仙师给凤桃算过一卦,说她命里带煞。
“幼时克父,大了克夫。你看,那两个想收她做妾的不都叫她给克没了?
“王府也是很忌讳这个的,估摸着也不会要她了。”
“什么仙师?江湖骗子吧!”
“你不信?那现下让你纳了她,你愿意么?”
两桌人都闭口不言。
怎的一夕之间便流言四起了?云相萦心下嘀咕。
店小二端上来几碗乌梅熟水,笑容洋溢:“几位客官要点什么?”
步彻看了看坐在身边的云相萦。
见她正垂眸沉思,便让陶秩依众人的喜好点了几样本店特色菜。
随即又将一碗乌梅水移至她面前。
云相萦抬眸,正欲道声“多谢”,想起在外他们是夫妻,太见外了反倒奇怪,便冲他暖暖一笑。
芙蓉笑靥,似玉娇颜,秋水剪眸转眄如星,令人心漾神夺。
她若登台,即便不露唱功,只凭扮相也定会令众星捧月,名扬四方吧。
还好她不擅唱戏,不会令万千男子倾倒,想入非非。
步彻失神了一瞬,恍然惊觉。
他刚刚在想什么?
皇宫之中京师内外美女如云,再倾国倾城者他见了也只觉美则美矣,与他无干。
此刻为何不希望她被别的男子觊觎?
他生平头一回发现自己原来也有小人之心。
忙按下心头躁动,镇定敛眸,饮了一口沁凉的乌梅水。
身后那桌的谈话声还在源源不断传来。
“凤桃不嫁人也好,我们就能一直听她唱曲儿了不是?”一人笑呵呵道。
“也是,她若不唱了,单靠银梧一个,永兴班可就打不过对面陈家班咯。”
“这么一来,对凤桃是祸,对他们戏班反倒是福了……”
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