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一片狼藉。
甚至由于余青的直接栽倒,连带着打碎了一个放在桌面上的烧杯。
玻璃碎片全部散落在余青的上方,只能说幸好没有造成割伤或其他外部伤口。
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林则就通过无线电通讯向监控中心紧急报告,但由于这里是绝密实验室,所以医疗人员来得会比平时晚很多。
难道是低血糖么?
林则快速对现场进行了评估:“无直接暴露风险,但他的情况很奇怪——!”
话音未落,倒在地上的余青就动了起来。
说是动,其实更像是属于人类本能的扭动。
还没等林则反应过来,余青的手就已经攥上了一片大块玻璃碎片,鲜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滴到地上。
此时林则也顾不上实验室安全规范,一把抓住了余青的手腕,几乎要把雪白的手腕抓出红痕。
然而余青的手指攥得越来越紧,整个人如同痉挛一般从地面弓起,背脊几乎要凸了出来。
嗓音间尽是嘶哑的低吼和自言自语。
林则试图控制住余青的动作,把余青的手臂从他脖颈处一点一点挪开。
但余青暴起的力气还是太大,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段时间,等到余青似乎已经力竭,林则才把玻璃碎片从余青手中掰了出来。
“院长?院长?怎么回事?”听见通讯器对面嘈杂的声响,位于监控中心的工作人员不由担心道。
“没什么,赶紧把医疗人员叫来。”林则把沾满血的大块玻璃碎片扔到远处,余青伸手就要夺,但被林则瞬间压在了地上。
他眼神茫然,整个人却极其亢奋,眼球中满是血丝几近充血,和林则硬生生僵持许久后才仿佛力气耗尽,慢慢陷入沉睡。
·
此时,地下城正笼罩在一片阴云里。
而这片阴云是银海基地带来的。
“少校,今天我们还要去监视克拉克教会吗?”
地下城官员们的简易食堂内,江帆靠着莫兰少校的关系拿到了临时通行证,因而才能在此刻有资格坐在莫兰少校的对面。
即使是地下城的“贵族阶级”,这里的食堂早餐也不过是半个白面馒头,一块硬邦邦的黑面包和一片复合维生素片。
但这对于江帆来说已经是天赐般的东西了。
“不,今天我们要干的是另外一件事。”莫兰用一只食指抵在嘴前,做出个噤声的动作。
心领神会的江帆很快转换了话题,开始聊起地下城的电车。
等两人都吃完饭,径直离开食堂后,江帆坐在电车上才敢问莫兰:“少校,这次……?”
“我们需要做的任务是,潜入克拉克教会。”莫兰压低声音。
电车到站,缓缓停稳,门朝两边缓缓推开。
“走吧。”莫兰转头回来笑了笑,压低声音,“总不能只让克拉克教会的间谍潜入银海基地,而不让银海基地的人潜入克拉克教会。”
虽然江帆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么快就要潜入克拉克教会,江帆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几个月前他还刚被克拉克教会的人报复过呢,如今却要潜入进去了。
“我们就在这块地方等他们的教徒。”莫兰道,“你说过他们喜欢在这块地传教对吧?”
事实上,银海基地严禁在地下城公共场所传教,不过这些年银海基地对于地下城的控制逐渐衰落,才导致此等诡异的教派诞生。
江帆点了点头,跟上了莫兰少校。
不过如果两个人直接就在街道上等着让人传教,那么就太显眼了。
所以莫兰只是带着江帆沿着这片地胡乱走来走去。
地下城街道里,装了电灯的地方白晃晃的亮着。
为了潜入克拉克教会,莫兰今天穿的是一套布满补丁的衣服,把脸和短金发都涂得脏兮兮的,而且她已经节食整整一个月,整个人几近瘦到了地下城贫苦人口的那些体型。
江帆就更不用说了,土生土长地下城人,最不过是给人一种略懂些文化的感觉,这样反而最是克拉克教会的目标群体。
正走着,莫兰的肩膀被人用力一撞,那人显然没有想到莫兰竟丝毫未动,反而是自己被撞了个趔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人立即道歉,“您没有受伤吧?”
眼见来人是个不高且有些瘦削的男青年,莫兰把头上的帽子转了个方向:“没有,怎么?”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有些走神,就没怎么注意路。”青年连连道歉,“这样吧,为了补偿您,我现在请您去餐厅吃一餐饭怎么样?”
注意到江帆在旁边挤眉弄眼的神情,莫兰装作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好吧。”
毕竟,缺衣少食的地下城人,应该禁不起这个诱惑。
跟着男青年很快来到他口中的餐厅,莫兰和江帆很快就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