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盯着面露惊讶的克莱拉·莫兰,江帆不由想起少年时期和余青发生的一件事。
那个时候,和爷爷住在一起的江帆总是受到周围人的欺负。
文弱的人总是和地下城的调性不符,江帆又长得瘦小,是孩子群里最瘦弱的那个。
不过江帆的父母还是给他和爷爷留了些遗产,所以他才能顺利长大到读扫盲班的年龄。
余青在孩子群里总是格格不入,他独来独往,从不参与任何游乐活动,对任何人都异常冷淡,仿佛和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没有联系。
而那个时候的江帆早已习惯了每天被勒索的日子,尽管每次出门都会带刀,但江帆从来没有掏出来的勇气。
直到余青一拳挥到江帆面前,将企图勒索他的胖子踹翻在地。
胖子当即口吐血沫,一下几颗牙就碎在半空中。
那时,江帆才第一次注意到余青脖颈处纯黑色的纹身。
一条黑色的鱼,游在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你TM!”
胖子自然是不甘示弱,猛地站起就要还击,但霎时间,连江帆都没有看清余青的动作,反应过来时,余青手上的刀已经快要卡入胖子的颈动脉。
胖子的眼神一下变了:“……你,你好好说话……余哥,我……”
余青侧过脸,江帆这才发现他朝自己看了过来。
“他要了你多少钱?”余青语气很冷,眼也很冷,细长白皙的手肘抵住了胖子的脖颈。
江帆浑身一震:“没、没多少,就一两个银币。”
“现在,还给他。”余青冷冷对胖子道,随即朝胖子的脚狠狠的踩了下去。
“如果你还敢继续勒索他,我会让你感受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
江帆猛然回神。
只见街道里,莫兰少校脸上仍残留着几分疑惑不解,常年位于地面所带来的养尊处优的气息在她周身挥之不去。
江帆苦笑。
他不知道少校能否理解他的所做所想,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否会连累监狱里的余青。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这就是余青带来的影响么?
“但是难道你们不希望这里装上电灯吗?”莫兰皱眉。
可地下城的人最需要的不是电灯,江帆本想说这句话。
下一秒——
轰隆!
头顶灰尘和泥土簌簌落下,莫兰少校瞬间拉着江帆躲到墙角。
“嘶……”
脊背猛地撞上钢制墙面,江帆疼得几乎失去意识。
“这是……?”莫兰少校再度皱眉,那些她带来的官员全部都贴着墙面蹲了下来。
“可能是黑/帮混战。”江帆喘着粗气道。
说是黑/帮可能都是抬举这些人了,莫干那区只有些混混组成的团体。
“他们偶尔会使用从黑市购买的火药。”江帆道,“有的时候只是为了测试火药的烈度。”
“我们得去看看。”莫兰从墙角站了起来,“听声音应该离这里不远。”
发生地确实离他们所在的街巷不远,才过了不到十分钟,莫兰和江帆就赶到了现场。
现场一片狼藉,人体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脑浆几乎飞溅到莫兰的脚边。
就在刚才莫兰看见的那名奄奄一息的流浪汉,此刻已经成为了火药的牺牲品。
他的胸腔骨骼完全被震碎了,内脏脑浆糊作一团,花花绿绿密密麻麻。
现场处理得极其粗糙,就像是游戏一样。
整件事十分荒谬,莫兰眼球震了一下。
此刻江帆已经承受不住冲击,哗啦啦倚在墙边吐了起来,吐到后面只剩下酸水。
“少校。”
站在莫兰身后的官员同样上前查看现场。
“看样子不像是混战,而是……”
而是什么呢?
莫兰心里不由生出一丝荒谬。
不,太荒谬了。
这不可能是混战,因为没有人会想要杀死一个本就活不了几天的人。
这是一场游戏。
凶手只是为了极致残忍地杀死一个乞丐,并极大概率以此为乐。
仅仅而已。
这场案件,诞生于人类最深沉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