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冷光从寝室窗户透了进来。
Pad振动不停的闹铃被压在床被下,直到余青猛地从床上睁眼坐起。
九点五十。
好,又迟到了。
余青感觉自己眉心跳了一下。
瞄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余青再次确认自己睡过头了。
接了个来自江帆的电话,刷牙洗脸,匆忙套上一件纯黑衬衫,余青还叼着根棒棒糖,就急忙从银海基地生活区夺门而出。
此时此刻,中央塔。
教室内寂静非常,只剩寥寥几个学生还兴致勃勃。
“下节课讲的是基因线路。”张志颍瞧了眼课表,“可能是新老师过来上课。”
那个经常跟在张志颍身边的男生终于找了个机会,让俩人换座坐在了一起。
坐在情侣后头,卡洛琳只能撑着胳膊挡掉半边视野。
与患病前不同,卡洛琳能很明显感觉到自己嗜睡了很多,连带最熟悉的思考都没有曾经那么清晰。
就仿佛脑袋中装了个什么东西,而那个东西阻挡了她的思考。
不过,人生在世也不是非得所有事情都想明白,至少莫兰少校是这么说的,卡洛琳压抑着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
盯着书本上的题目,卡洛琳有些恍惚,那些字符和文字仿佛都从雪白纸张上飞了起来,叫人看不明晰。
直到——
啪一声——!
教室大门被轰然撞开,重重撞在墙上又迅速反弹到手。
“哈喽?各位新生,我应该这么说?”
新任教师染了一头白毛,蓬松的发丝仿佛飞到天上,中式长相上又多了几分突出的骨相,此刻正大步跨进教室,显得张扬而甚至有些癫狂。
“今天是我第一天给你们上课,应该都准备好了教科书吧?”说罢,白毛教师晃了晃手里的教材,走到讲台前。
服装甚至算得上奇装异服,在西装上镂空了好几个孔,但几乎已经把腹肌和胸肌露了出来。
令人……震惊。
张志颍同样瞪大了眼睛,缓缓从口中冒出一句:“我……草。”
“现在是不是还有同学没有来教室?”白毛老师挑起一边眉,不过依旧是笑嘻嘻的摸样:“但没关系,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学习的,即使不学习,人依旧能过完人的一生。”
说着,把黑板拉了下来。
撞击边缘嘭的一声巨响,白板中央赫然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章鸣。
“我叫章鸣。”章鸣压低眉角,粉笔在他手里飞快转了一个圈。
此人很不同寻常,张志颍默默在心中记住了这个老师的名字。
银海基地一向非常压抑,即使她能从中看出各位老师企图活跃气氛又或是装出一副放松的摸样,但深海恐惧假说就像是笼罩在银海基地的一大片乌云。
所有人都有可能出事,在这片唯独能接触到阳光的高贵土地上,只有深海恐惧假说,众生平等。
恰在此时,叼着根棒棒糖,两手插兜的余青正正好出现在门口。
“不好意思老师,我迟到了。”
语义里带着歉意,但少年一脸淡定,语气中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不过,看到新来的老师居然是一头白毛,余青也是稍稍讶异了一下。
“没事,进来吧。”章鸣挑了挑眉,指着教室内唯独空着的那个座位,夹着白粉笔的手指格外修长,腕骨凸显。
“谢了。”余青大摇大摆地溜进了教室。
“今天我们的课程先讲逻辑门。”章鸣道。
一坐到座位,余青就从抽屉里把书抽了出来,当然,是各种欠下来的课本。
他还有好多连书都没有看完的课程。
……
一下课,马上又要接着上课。不过中途短暂的下课时间,教室难得热闹了几分。
他们班上其实人本来就不多,相互熟悉起来却很慢,教室内总是弥漫着一股互相暗自较劲的氛围,各自冷漠又疏离。
虽然余青一直是这里的局外人。
“不知道章鸣老师给分怎么样。”张志颍用手肘戳了戳她身边的那个男生。
余青依稀记得这个男生的名字叫菲尔德·阿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