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室里有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内间。
“柯修老师说,身体不舒服,可以来这里找您申请批假许可。”
温迎看向男人片刻后微微垂下眸。
首席造型师是一个完美且标准的人。
完美、标准。
他从上至下,都像是精心打造的石膏像,每一处都符合着黄金比例。
明明应该是个赏心悦目的人,但不知为何,温迎觉得他透着一种变扭、怪异的感觉。
“请假?”首席上下打量了一下温迎,“哪里不舒服?”
“有些感冒,大概是昨日夜里受了凉。”
这种打量的目光让温迎很不舒服。
不是好奇又或是探究的打量,首席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而这商品有不少瑕疵,并不合他的意。
他的手中没有什么东西,却习惯性地保持着拿着发剪的动作,像是在克制自己此刻不去温迎的头上动刀。
“你的头发染过渐变?很漂亮!!”
话题跳转得猝不及防又跨度太大,以至于温迎都愣了一瞬。
她刚刚没有听错,首席的声音很兴奋。
因为她的头发?
“嗯,是家里的小朋友染着好玩。”
很长一段时间了,她的发色一直如此,并非是染的。
从发根到发梢,由黑到白的渐变。远看,便是暮年的那种灰白。
许有仪曾认为是身体机能的衰败,使得头发也有所表现,但偏偏白色是从发尾向上蔓延的。
比起衰败,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侵入。
不过锦柏他们倒是很喜欢,小时候很爱抓着玩。
“是哪个理发师给你染的?!”首席的情绪激动起来,“让我剪一缕下来!”
温迎微蹙了眉,向后退了半步。
“让我剪一缕下来!!”
心脏“嗵”的一声。
温迎右手猛地攥紧心脏的位置,蜷着上半身试图缓解疼痛。
真是……本以为头痛早已盖过了其他的疼痛,而她已经习惯了。
这坠子的副作用,比她预料中要严重些。
“哦对,你是来请假的是吧。”看到温迎这样,首席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面上的兴奋猛地一收,语调和音色都冷了下来。
他坐到桌前,翻看着类似于名册一样的东西。
“是这样的,自主请假的待遇只有普通员工才有,我们也没有学徒请假的先例。所以很遗憾,我不能给你批假许可。”
温迎还没有完全从心脏的疼痛中缓过来,眼前的景象有些恍然和扭曲,耳中的声音也有些缥缈。
她深吸了口气,通过听清的零星字眼拼凑出首席的意思。
“……知道了,谢谢您。”
像是于心不忍一样,首席又补充了句:“你如果确实不舒服,可以在午休时间去找宿管,他会帮你的。”
温迎抬眸,目光从那些标本上掠过,在首席的脸上简短停顿了下。
“多谢。”
温迎关上VIP室的门,那些蝴蝶在标本框中轻微扇动翅膀的模样在脑海中不断播放。
[日间宿管不会出现,午休时间请勿打扰宿管。]
这条规则本就矛盾,所谓的午休时间目前也是未知的。
现在又多出首席一句“可以在午休时间找宿管”……
她若是去找,找到的人,真的是宿管吗?
——
“怎么,小姑娘对这份诚意不满意?”苏曼见顾九章手上的客人刚离开,正玩弄着那张代表『愚人』的卡片。
“也没说不满意。”顾九章将卡片飞到苏曼手上,“今天份的五星拿到手了?”
苏曼接过卡片折了下,卡片自燃起蓝色的火,片刻后消失无踪:“没有,我干不来这活。再说了,不是还有几个NPC吗?”
“不过她也没说满意。”
苏曼嘲讽地笑了声:“玩脱了吧。”
“哎,别急。虽然她没接受,但我肯定她会帮忙。”顾九章的手上总要玩点什么,卡片丢出去后,又换上了骰子。
“随你。我探过VIP室了,里面有个暗间,但房间里没有开关。”
“那就是开关在里面了。有别的通道可以直接到那间暗室。”
“你确定道具在那里面?我们可是连道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不确定啊。”顾九章懒散一笑,“说不定运气好,就蒙对了呢?”
目前游戏内已知的消息都是没有老玩家拿到过“更新”这个道具。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道具只有新人能拿到”,也是他蒙的。
苏曼对顾九章这副态度倒也不恼,还颇有闲心地附和了句:“也是。”
借此还认识了个有趣的小姑娘,总之,不亏。
『愚人』里几乎都是这样的人。
愚人即愉己。
愚弄他人就是愉悦自己。
接了公会任务么,来做着玩玩就行了,毕竟玩弄公会也算是一种愚人愉己嘛。
“嘀嘀、嘀嘀!”
苏曼蹙着眉向发出吵闹声音的时钟看去。
“才十二点,这钟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