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只能再想办法。
天字三号房不难找,就在她院子对面,她向侍从表明身份,便有专人领她到正厅稍候,温以成还没回来。
她一边用着干果零食,一边同端茶的侍女闲聊,也不算白费口舌,探听出江连每日除了处理事务,便是在宅院区以北的山下瀑布练功,旁边还有一处天然温泉,他习惯练好功便去泡一泡。
啧,没有人更比楚瑶安明白,泡澡时的修士有多么脆弱无助,她心里有了对策,狡黠在眸中闪过。
待温以成回来时,一盘干果已见底,楚瑶安起身迎上去,语气不自觉软下来:“大师兄,事情谈好了?”
温以成轻扯开嘴角,笑道:“差不多了,看你气色恢复得不错,来,我再替你把个脉。”
他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引到主座坐下,凝神细细把脉不说,又拨了点灵力入体,彻底检查了圈,神情一顿:“你气海丹田可有何不适?”
楚瑶安忙叫糟,多了条灵脉的事估摸着瞒不住了:“没,没有吧。”
原以为温以成还要细问,他却定神看她半晌,喃喃道:“那就好。”
说罢站起身,换了香炉里的香,讲起今日与仙盟议事的重点:“江连准备亲自走一趟,我们的飞舟暂时修不好,回程便搭仙盟的飞舟。”
“是吗?那挺好的。”楚瑶安呷了口茶,鼻腔里涌入檀香味,略有些久放的陈味,“师兄这香该多晒晒太阳了。”
温以成回眸笑笑,唤人来添了点干果,踱回上首坐下。
待二人品完一整壶茶,温以成终于切入正题,问起昨夜的事。
楚瑶安只说江连收到段家委托寻她,隐下其余事,说到与江连的合作,她含糊带过:“不过是拖延用的胡话罢了,不重要。”
话说到这,她半垂下眼帘,盯着桌腿道:“先是段真,再是江连,大师兄,我该走了,你的恩情……待我摆脱段家,我再来报。江连手上还有追踪的秘法,他说不管我躲到哪儿都能找到我,大师兄可有对策?”
她暗暗唾弃自己,昨夜那一点心动终是抵不过段家带来的阴影,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走?”简单一个字,在温以成喉间滚磨,如钝刀剐肉,碾得他声带干涩,喉中腥苦。
他圈住她手腕,极力克制,怕弄疼她:“你难道要躲一辈子?为什么不信我,我会为你摆平他们。”
即使如此,楚瑶安手腕仍被锢得发麻,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迎上他目光:“你不懂,段家对我势在必得,不是轻易能了的。你放心,我会想出办法甩开他们,等事情平息,我一定回仁心谷。”
我不懂?温以成舌尖抵住上颚,瞟了眼香炉,安抚地拍拍她手背:“你都不让我试试,又怎知我摆不平呢?给我两天时间,若真如你所说,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好么?”
“即使要走,也不可盲目,你说的追踪秘法我有所耳闻,不是不可破解,不过准备材料要些时间,你先安心休养,等我消息。”
楚瑶安若有所思点点头,若能破解江连的追踪术……多等两天也无妨。
之后温以成又问了些昨夜细节,楚瑶安应付过去,便借口身子疲累想再躺躺告退了。
她先回了趟客院,从后院小门离开,一路往侍从说的瀑布去。
待到瀑布外围,却有道结界拦下她,不少年轻貌美的女修围着结界打转,见到新来的人,大家相视一笑,默契地散开,并不聚集。
想到那个值一整条地灵脉的悬赏令,楚瑶安也不意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期待早日有人完成悬赏,给那冰山脸点苦头尝尝。
转来转去不得其法,楚瑶安找了个僻静无人处,从系统兑换了几张定向传送符,有一定机率能传进结界中,她运气不错,试了两次就成功进入,忙换上老行当敛息斗篷,向瀑布行去。
仙盟总舵统共就一座山,要找瀑布很简单,先往山下走,再循声而去,随着接近目标,哗哗水流声愈大,楚瑶安放缓脚步,摒息聆听,就怕错过什么动静。
幸好一路无事,楚瑶安顺利抵达落泉湖附近,躲在树丛里悄然观察,就见江连赤着上身,以指为剑同瀑布搏斗。
那瀑布被人施了术法,分出几道水影,或劈或砍,真如好几个剑客般,同江连打得有来有回。与昨夜的打斗不同,他没有用灵力,只以剑招对敌,招式朴素,没什么花样,却招招狠辣,剑意戾气森森。
真不像正道修士会修习的剑法……
楚瑶安托腮细看,她也见过段鹤远练剑,这位虽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但于剑道颇有天资,走的是灵巧多变的路子,因也是天生剑体,常被拿来与江连作比较。不过二人没正式交过手,不知谁更胜一筹。
如今看下来,她觉得姓段的未必是江连对手,就他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一味追求风雅剑意,哪打得过心黑手狠打法的江连。
江连一练剑就入了迷,楚瑶安蹲得腿都麻了,他还在练,好几次剑气劈下她头顶树枝,她还以为被发现了,正纠结要不要先跑,江连那头却压根没停下的意思。
直等到金乌西坠,江连才从瀑布下出来,一身结实肌肉,不过分饱满,是恰到好处的精壮。
不过肤白貌美,弱化不少肌肉带来的冷硬感,尤其某些部位,似未熟透的樱桃,楚瑶安只瞟到一眼便急忙移开视线。
不知羞……一个男人,衣服都不知道好好穿,大片美好肌肤明晃晃露在外面,难怪做得出在别人泡温泉时来谈事的奇葩举动。
她远远跟着,随江连绕到半山腰,热气蒸腾,汩汩水流声渐大,便到了一处天然温泉。
这里似是他私人场所,没有旁人打扰,所以也未设屏风,江连把衣裤往石头上一放,便走入温泉池中,开始运气调息,没多久头顶冒烟,入定了。
正是良机!
温泉池边灌木低矮,楚瑶安只得匍匐潜入,终于,她看清江连衣服下有块突起,她轻挑开,下面盖着个月白色物什,赫然是她的天香囊!
她欣喜不已,摒住呼吸去拿香囊,却忽有一道阴影投下,挡住那泛着橙的天光。
饶是心中一坠,脊背发寒,她手上速度不减,迅速一合掌……抓住了个冰凉凉、湿乎乎的东西。
哎?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