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澜亭的话让原本还满腔怒火的杜忠桓愣在了原地。
元澜亭没有理会他此刻的呆滞,她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绷带的手道:“事情的真相就是……我受伤了,常医生没有坐视不管,至于为什么……”说完,她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医护人员,最后看向杜忠桓,“我以为身为医生在外救死扶伤是本能。”
“啊,当然,我这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元澜亭看着自己的手,说得云淡风轻,并没有注意到在场医护人员的脸色都不约而同变了变。
这时,不知是人群里的谁,突然开口道:“我靠……这不就是道德绑架吗……”
道德绑架?元澜亭微微侧目。
她并不知道那句话是谁说的,声音不大,但也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见。
元澜亭没有立刻反驳,毕竟她自己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不知为何,她突然莫名想起了展常霄。
想起了展常霄那双带着紧张、倔强却又藏满了隐忍的眼眸。
如果展常霄说的都是真的……
想到这儿,元澜亭的心沉了沉,不得不承认,她是有一分动容的,尤其是刚刚在听到那句“道德绑架”后。
短暂的沉默只属于元澜亭,这期间,不知为何,竟无一人敢打扰,就连杜忠桓也只是眉头紧锁,一双因上了年纪而凹陷进眼窝但依旧炯炯有神眼睛端详着元澜亭的表情,似乎是想看透这个年轻的女人此刻所想。
但元澜亭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下一秒,她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将手里的锦旗双手端着递到了杜忠桓面前。
“很多事,我都知道,说我道德绑架也好,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也好,我认,毕竟,自保无可厚非,但……希望你们都对得起当年的希波克拉底誓言。”说完,她轻笑,颠了颠手里的锦旗,“杜先生,你是他的老师,这面锦旗,就由你来替他接下吧。”
元澜亭突然的正经让杜忠桓一时有点拿不准主意,生怕元澜亭猝不及防坑他一把,竟迟迟没敢接下来。
见杜忠桓似乎是在提防自己,元澜亭也没生气,她眸光不经意地扫过这片候诊区。
从事情一开始就已经有人在偷偷拍照录像了,虽然很多人来来去去,但也有喜欢凑热闹的这么久了一直举着手机,就没放下来过,估计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被原原本本录下来了。
想到这儿,元澜亭笑了一声,红唇轻启,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杜先生是想……耍大牌?”说完,她又勾唇,面上带着不怀好意,一双漂亮灵动的眼睛眨了眨,“温馨提示,这里发生的一切可能已经被爱八卦的围观者一秒不落的录下来了哦。”
闻言,杜忠桓太阳穴一跳,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没那么勉强,而后扯起一个还算正常的笑容道:“既然如此,我就替雨肖收下了。”说着,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锦旗,但他往回抽了抽手,却发现根本抽不动。
他抬眸,在对上元澜亭眼眸的刹那,他竟透过那双带着笑意的双眸看到了其中的冷意。
就在他不知何意时,只见元澜亭红唇微动,做了个口型道:“不够。”
杜忠桓一愣,这才意识到元澜亭估计是给展常霄出气来了,于是他从善如流道:“元小姐放心,院方定会还他一个清白。”
听杜忠桓这么说,元澜亭才堪堪松了手。
按照流程,患者送锦旗是要跟医生合影的,但因为展常霄没在,就只能由杜忠桓代为拍摄。
很快这张照片以及当天发生的一切便被人传到了网上,再次冲上了微博热搜,各大V号争相转发评论,纷纷猜测元澜亭此举是何意。
而省医院那边也很迅速,当天下午展常霄便收到了医院的复职通知以及奖金补偿。
其实对展常霄来说,此次停职对他影响并不大,他又不是一定要去省医院工作,所以被停职的这两日其实是他乐意见得的,干脆直接关了对外社交的手机,自己在家里处理了起了其他杂七杂八的事儿。
最近因为忙着跟元澜亭纠缠,那边积压了很多东西需要他审批,看着那个差点就要被他遗忘的邮箱里,收件箱上大写的99+,展常霄抬手狠狠搓了一把头发,只觉得头顶似乎又有些凉了。
好在他们展家没有谢顶基因,这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等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终于忙完一天工作的孙源在下班后急匆匆跑来告诉他的。
当时展常霄见孙源额上带着奔走的汗水,有些不理解地蹙眉道:“你手机欠费了?”
“没……”孙源喘着气回道。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非要跑来跟我说?”
“霄……霄爷……您手机关机了啊……”
“那你不会打另一个——”话没说完,展常霄突然顿住了。
他有两个手机号,一个日常工作,一个用来跟那边联系,他为了不被打扰就把手机关机了,但……两个号似乎在一个手机里……
展常霄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沉声道:“抱歉……忙忘了。”
“没事……您……您先看这个。”孙源那边气还没喘匀,手里已经把开着微博的手机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