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几位主家女眷,林云清便被妹妹和四表妹带着往庄子的梅园去。
“听说此次还有诗会,不知大姐姐可会作诗。”
“作法倒是会。”作诗可是半点沾不上的。
闻言二位妹妹皆是一楞,被蓬松斗篷包裹着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笑。
“大姐姐,你说话倒是挺有意思的。”林云洁抱着手炉,却还是被冻的有几分瑟瑟发抖。
“不会也没关系的,本就是闲暇娱乐,这次他们的目光都会放在新科进士身上,不会有人太关注我们的。”
“表妹这话就不太对了,诗词也是能瞧出一个人的思想作风的,作诗好也是种本事。”
一同走在路上的小娘子语气中带着些不赞同,她向来事事争先,哪里看得惯她们这样随意的态度。
说话的是舅舅家的四姑娘,林云清听二妹妹说起过她,在学堂里,四姑娘便是个勤奋的学生,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皆是出众,偏又是个爱出头的性子,向来同二妹妹不合。
“四表姐说的是,说的是。”敷衍的应和两句,她不愿同这位较真的表姐纠缠,说起话来引经据典,若不多读些书都不能理解四表姐的话,实在麻烦。
“从前我不在家中,同诸位兄弟姐妹相交甚少,不知四表妹可喜欢梅花?”见二妹妹似乎不想搭理四表妹,林云清便随意扯开话题。
这位四表妹虽是舅舅家庶出的女儿,但心高气傲,眼光极高,观其面相便知不是池中之物,此番舅舅为其择婿,应当是得偿所愿。
“梅花坚贞高洁,自然喜欢。”李佑宁没想过这位瞧着便出尘的表姐会同自己搭话,一时有些愣神,但还是很快答话。
“抛开被文人墨客吹捧的品格,你喜欢这花吗?” 看着眼前绽放的红梅,林云清驻足回首,看向这位注定荣华富贵的表妹。
听到表姐的话,她有些疑惑,垂眸思索片刻才道:“如何能抛开,自幼我便读诗书,虽不似男子能科举入仕,但也算有所得,即便那些所谓的美好品格是旁人赋予的意象,但于多数人来说却是刻骨铭心,实在难以抛开。”
她的回答林云清有些意外,许多大户人家儿女读书是为知事明理,但舅舅的家学似乎眼界不止于此。
“如何抛不开,花便是花,水便是水,盛世美景欣赏便好,平白多些负累。”二妹妹却不以为然。
“物无定味,适口者珍。二位妹妹说的皆有道理,想来读书都十分勤勉。”林云清看着眼前气氛逐渐剑拔弩张的姐妹二人,倒觉得两人感情不错。
“家中长辈请大儒到家中授课,我们这些做小辈的自然会认真聆听先生的教诲。”瞪了林家二表妹一眼,李佑宁才恭顺的垂下眼,端的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是,舅舅对家中小辈读书的事非常重视,请了国子祭酒的师傅上门授课,废了好一番人情功夫。”舅舅虽不曾说过什么,但像这样桃李满天下的大儒可不是普通人,寻常人家可是连他的面都见不上。
男宾女眷的坐席并不在一处,刚随几位姐姐到了地方,林淞便往男宾在的席面处找几位正在会客的表兄,三位年轻女娘则聚在炭盆边上烤火。
两边虽隔着屏风,距离却并不算远,她们闲聊着,林云清还能听见那些少年人的侃侃而谈。
“大姐姐,你在道观这么多年,可会算命?先前我想去算算姻缘,父亲总说那是骗人的,自己却总是求神拜佛,真是好没道理。”皱了皱鼻子,林云洁忽然想到大姐姐方才说起的会做法一事。
四表姐在相看人家,她虽比四表姐小上一岁,但母亲也早早替她相看着,年节将至,母亲一改往年作风,京中人家的帖子大多都应下,就这几日便参加不少宴会,脸上常带着疲惫。
都说女子嫁人是大事,马虎不得,她也好奇自己会同什么样的人携手度过此生。
“二妹妹可想过想要一位怎样的郎君。”命理推算于林云清倒不算难,但二妹妹与自己乃是血脉相连的姐妹,浅看一番尚可,多的便探寻不到。
“那自然得是顶顶好的郎君我才瞧的上,长得好,家世好,人品好,才学也该有几分,最好在京城有个不高不低的差事,不用往外头跑。”说起这个,小姑娘的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闪闪发亮,转头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大姐姐,我的心愿可能成真?”
“二表妹,大表妹可不是清晖观的许愿老槐树,倒是可以去找姑姑说说,改日去清晖观拜拜,祈求上苍赐你一个如意郎君。”
清晖观在京城贵人间向来有名声,李佑宁先前同几位长辈往清晖观参拜,见识过那棵树香火之旺,也听闻过灵验的事迹,她曾向其许愿不得结果,可见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卜算只能算命数,运势,何况你我血亲,即便是算了也是不准的。”至于清晖观,她不曾去过,不知深浅,也不知其本事,自然不好评判。
“竟是这般,那大姐姐今日便悄悄帮我们看看可有这样的人可好?”既然自己的姻缘姐姐看不出,这些郎君的姐姐应当能瞧出些东西,筛选些不好的似乎也不错。
多数女眷尚在暖阁叙话,席面上除开待在一处闲聊的三位姐妹,只有零星几位年轻娘子抱着手炉赏景,男宾那边却是另一般热闹景象。
“状元郎,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