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官府抄家判斩首流放,便不好明目张胆的刻上姓名,何况她并不知晓此人姓甚名谁,只好到不远处的山上砍了块石头板立着,权当立碑,免得以后再见到那小花妖答不出它主人埋在何处。
京城有夜市,宵禁的时辰较晚,左右在家不像在观中要盯着那些不省心的孩子,她便随便寻个地方凑个热闹。
门外写着讲说话本子的招贴,似乎有些意思。
不愧是京城的茶馆,进门直入眼的便座高台,上头坐着位讲书的说话人,似乎刚结束一段内容,得了满堂喝彩,还有不少人往台上扔赏钱,热闹非常。
林云清这边刚找到地方坐下,台上又开始了新故事。
“且说那刘郎读书十八载,屡次科考不中,仗着自己身世显赫,竟异想天开妄图贿赂考官,科举及第入朝堂。”
说话人提到科举,林云清就察觉到不对劲,周围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多数说起的便是新皇登基后所开的恩科。
主考官仍是前些年春闱的主考,礼部侍郎刘大人。
今年因是恩科,时间放在冬日,较为仓促,却也新选出不少有志士,眼下正是这批进士授职入朝的日子,可礼部侍郎刘大人却在半月前当朝被参科举舞弊,眼下大理寺主审此案,那位刘大人却扣押在皇城司停职候审。
参加此次科举的学子全数留在京城,等待该案的结果。
“你说,那刘大人当真舞弊了?这折腾半月,都快到新年了,还没个结果,听说那群读书人又到大理寺去闹了。”
一人似乎知道些内情,状似无意看了圈周围无人注意,才低声对同桌人说:“听说的确有舞弊,但看样子并非那位刘大人,行舞弊之举的另有其人。”
“哎?你又是从何处听来的?我可是听说那位刘大人在牢里被打的只剩下半条命,早已招认,恐怕不久官府便要张贴告示宣判结果咯。”
“你这就道听途说了,我有个当狱卒的亲戚,听说那刘大人好着呢,每日好吃好喝,半点不曾受罪,不过听说当时皇城司就接手了这桩案子,恐怕此案很快便有结果。”
众说纷纭,各执一词,听的林云清有些头疼,付过茶水钱便转身离开。
月上柳梢头,林云清才回到家中。
“姑娘,方才大娘子院里来人说,明日大娘子约姑娘和二姑娘一同出去逛逛,给两位姑娘买些新首饰衣裳什么的。”
柳儿见姑娘回来,忙上前接过姑娘手中拎着的油纸包,瞧着应当是外头卖的的点心。
先前越过姑娘找大娘子一事的确是她做的不对,即便大娘子是姑娘的母亲,但如今她已经是姑娘的人,自然不该想着前主。姑娘一心修行,是位顶心善的主子,不曾罚她倒叫她有些自责。
“知道了,你早些歇息去吧。明日出发前叫我便是。”昨日母亲提过此事,不外乎是为她和妹妹添些嫁妆。
并非什么大事。
只是林云清不曾想到,会在看首饰时遇上谢家大娘子。
“阿沅,这位是谢家大娘子,她的夫君同你们的爹是同门师兄弟,感情十分深厚。”
林云清原先只以为今日只是趁着妹妹不上学堂,陪母亲和妹妹闲逛,不曾想自己竟才是那个主角。
“见过谢大娘子。”心中再怎么复杂,表面上林云清并未表露出什么抗拒的情绪。
他们果然还是没有放弃这桩婚事,早知是这样的场合,今日就不该出门。
黄历上今日忌出行是有缘由的。
大庭广众之下直言退婚,似乎影响不好,林云清决定等合适的时机向谢大娘子提出退婚一事。
昨日在茶馆里,她可不是只听了科举的传言,还在嘈杂环境中听到有人提及户部林侍郎家的大姑娘。
听见本人的闲话还是第一次,毕竟在观里她的拳头硬,连师傅都不敢随便教训她,何况其他同辈或小辈。
这事也新鲜。
但话题却是些老掉牙的,无外乎是林家大姑娘在外多年,十八的年纪还不曾嫁人,荒唐至极。
林家二姑娘明年便及笄,恐怕这位大姑娘回家只是为了尽快和那谢家的煞星完婚,免得耽误了二姑娘的婚事。
这样的闲言碎语在家中丫鬟婆子间流传的不少,她从来不会去点破,也不愿在这样无聊的事上浪费功夫,更加不愿给她和这个家本就不亲近的关系再添一层冰。
林云清不求他们的关怀,也不愿他们的期望强压于她。
待她退婚离开,维持这样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