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上摆着一册锦罗制成的菜单,还有一套泛着温润光泽的白玉茶盏。
会来包厢吃饭的多是王公贵族,他们自带下人,便不需要小厮在一旁伺候。
林越山他们没带人,杨焕便从善如流的拿起一旁的热水,就要给他的小山哥泡茶。
林越山拿起菜单看了起来——
“我去,这道荷塘月色竟然要三两银子!”林越山看着菜单上的价格,震惊不已,“他们家是做的素斋吧,该不会是用龙肝风肉雕成蔬菜的模样,来假装是素菜吧?”
杨焕听着林越山的话,笑出了声:“小山哥先喝茶。”
把茶盏递过去,杨焕便挨着林越山,一起看向他手中的菜单,刷刷几下就勾选好了几道菜。
匆匆瞥过那些菜的价格,林越山的心都在滴血。
拉响屋内的一盏铃,片刻后,就有人进来收走了菜单。这里上菜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一道道造型精致的素菜就送了上来——
包括那道荷塘月色。
“敢情这荷塘月色,就是清炒藕片?”莲花状的白玉盘内,用一片片新鲜的荷花花瓣摆成了荷花模样,中间盛着白嫩的藕片。藕片中夹带的点点绿色,林越山仔细观察了下,又尝了口,才发现,这真的是莲心。
他夹起一筷子藕片,入口爽脆清甜,确实是从来没吃过的美味,不过——
再好吃,卖到三两银子也太黑心了啊!林越山在心底疯狂怒骂,这金塔寺的僧人,开的饭店竟然如此黑心,实在是不要脸。
或许是看出了林越山表情不对,杨焕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嫩豆腐,道:“他们家的菜品一贯是比市价贵,只是大堂的菜单价和包厢的菜单价还是不同。大堂的价格大约是普通酒楼的三倍,而包厢的价格,小山哥你也看到了。”
林越山狠狠吃了一筷子豆腐,“你们就任凭金塔寺这样敛财?”
三两银子,可以够大周普通的一家四口用上一年了。而这里的观月斋的包厢,基本都是富家子弟和王公贵族在用,显然这价格是专门面向他们制定的。
他想起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些大城市的物价,一碗粥就算要几百,也没这碗藕片贵。
“金塔寺的僧人,素来和朝堂有勾结,他们敛财的手段也不止这一个。放心好了,再过不久,就会有人收拾他们的。”杨焕轻声说道。
林越山一听,便安心了,遂决定愉快地吃完这可能是最后的一顿饭。
观月斋是素菜馆,是不允许在里面喝酒的,就算是自带的也不行。于是林越山手中那壶二十年的陈酿,就这样被他完整的带来,又完整的带走了。
他决定晚饭的时候喝。
小酌一杯,可以睡得更好。他不贪杯。
而踏着红艳的晚霞回到自己的院子时,林越山看到屋内红艳艳的陈设,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这,这些是怎么回事?”
林越山指着窗上的喜字,手都在颤抖。
杨焕也一脸震惊之色,似乎这一切不在他的计划之内。然而,只片刻后,他却缓缓拉起林越山的手,推开了房门。
屋内,有一对红烛缓缓燃烧着。
之前的装饰全被换成了艳丽的红绸,连床幔都换上了红色的纱。床上铺着一床红色的被子,上面绣着的两只鸳鸯栩栩如生。
扑通扑通——是林越山自己的心跳声。
“小山哥不是问我,为什么会订那么多酒吗?”杨焕站在他身侧,突然缓缓说道。
林越山下意识喃喃:“为什么?”
“因为,在我第一年等不到你来的时候,我就想着,等下次你再来,我就一定要把你绑在我身边,我要与你做一对世俗夫妻,永不分离。”
尾音一落,他就转过了身,双眸深深地看向林越山,“只是,等小山哥真的来,我却不敢了,我想强求,又不敢强求。我怕强求不得,还让你恨我,我不想你恨我。”
听着杨焕这一番剖白,林越山只觉脸上如火烧般灼烫,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拉住杨焕的手。
手心潮湿,如他一般。
“……可是现在,小山哥愿意与我结成夫妻吗?”杨焕垂下眼,眼睫颤了颤,似是害怕听到拒绝又忍不住想问。
“我愿意!”林越山忍不住拉高了声音。
杨焕便在明明灭灭的烛火中,幽幽的笑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夫夫对拜。
那壶陈酿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红纱掩映之下,是暧昧悸动的喘息,修长有力的手指在那劲瘦的脊背上轻轻划过,带起一阵颤动。
黏腻的亲吻声中,温度渐渐升高。
突然,林越山推开了杨焕逐渐往下的动作——
杨焕歪头:?
林越山:“不,不行,这里没有道具,我不想你受伤……”
杨焕的眼睛微微睁大,似是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却没有解释,忽而一笑,贴近他的耳边,暧昧道:“那什么时候可以?”
“等,等我们回去……”
“好,那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