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到的是渐无书很轻微的一个点头，雁回并不感到意外，甚至他还有点惊喜，朝他看去的时候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渐无书看他，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有朝他旁边挪了一点身子：“但是我只认识一个人。”

雁回眼中闪过一点失落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他还没有开口继续问。手上的文件夹就被抽到渐无书自己的手上了：“她，我知道的。她是北楚的妻子。”

话刚说完，他就看见雁回垂下的睫毛微乎其微地颤了一下。

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出一点阴影。

是妻子吗？那之前梦见的是假的吗？雁回想。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面很难想象到夫妻之间是被逼迫到的哪样的境地才会从高塔上一跃而下，不带丝毫的留念。

他好似又看见了乌兰那张悲喜交加的脸，笑着、哭着、闹着。很多种情绪在她的脸上上演，但独独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她好像一直被某种神秘的无法描述的力量压制着。

被一直捆绑在虚无的地方，始终找不到一点解救的办法。

渐无书专注地看着旁边的人。好似也感受到了雁回的痛苦。“在想什么？”

雁回的思绪被他的话拉回来，还没调整回来的情绪在此刻悄无声息的散开，雁回看了看渐无书，他张张嘴却是将想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我在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雁回勉强扯起一个不算完美的微笑，当他注意到渐无书低沉的目光时，他的嘴角慢慢抿直了。

这句话他一直想问出口，可是当真的挣脱所有束缚说出来的时候，他又觉得不合时宜。

“因为我不想看你一个人在路上走，不想看你一直处于冷热孤独的交界线，你总是一个人在路上行走。就好像真的什么都忘了，可是我不想让你忘记我。你很好，所以我无法忽视你对我的忘记，所以我想尽一切办法追上你，牵住你。想和你近一点，想给你围围巾，也想和你谈恋爱。我喜欢你。”渐无书说话的速度不长不短，到最后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但每个字都踩在双方的心尖上，为之震颤。

这是渐无书第一次对雁回说这么长的一段话，一时间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雁回有些迷蒙的双眼，叹了口气，就在他准备起身挪开一点的时候，一双被热水袋捂热的发烫的手猛然抓着他的手掌。

很快，他感受到手掌的热流在慢慢流窜。很快他便被雁回拉着往前面倒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想这些。但有一点我很确定，我也喜欢你。很喜欢你。”雁回说得真诚。

渐无书看着他迷蒙的双眼逐渐变得明澈，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瞳孔，好像要穿透万物看清他内心的本质一样。

如今看来埋藏在心里的感情总算是得到了它应该有的归处。

出发的那天，天气不算好，阴云密布。本来就是冬天，是穿着羽绒服也不能完全抵御的冷风直直往脸上糊。

渐无书给雁回拿了口罩示意他带上，雁回接过口罩的瞬间，手指抖了抖。这些小细节被渐无书看在眼里，他不知道雁回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动作，刚想开口询问。

雁回却是直接将口罩塞回他的兜里面了，他看着渐无书的眼眸，在他的视线下将脖子上的围巾拉着围住小半张脸，剩下的一双眼睛看着他。

被蒙住的脸动了动，很快渐无书听见雁回闷闷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看现在就不会冻着了，我不喜欢戴口罩。呼出来的水珠蹭在脸上很不舒服。”

这确实是，冬天戴口罩就是这个样子的，雁回还庆幸自己没近视，要是近视了戴口罩才是真正的难受。

见他被冻得发红的脸藏在围巾下，渐无书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垂落下来的围巾尾部，伸手又给他重新绕上，不紧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