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睁大到不能再大了,被捏着的那颗提心吊胆的心脏,完全被捏碎,化成的碎片,全都插在他的身上。
最后一张照片上的人是——
乌兰。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乌兰。
雁回坐在沙发上,紧紧攥着那张找遍,他的指尖泛白,目光一寸一寸爬上那张苍白的脸上。
和之前的样子如出一辙,乌兰的眼睛很亮,眼神直勾勾看着前方,无色的唇微微弯曲着,头发被剪得凌乱随便的落在身上。
怎么会,为什么?
他现在急切的想要一个答案,渐无书倒了水站在他旁边,或许很久之前他就站在旁边只是他从来没有发现,雁回眼眶通红的看着渐无书,嘴上没说话。
渐无书自然知道他想要知道什么,他垂手将雁回手里紧紧攥着的照片抽出来,看了看。
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是北楚给他的,具体的其实他也不清楚,他也并没又比雁回懂得多,于是换了个位置将水杯和照片放在茶几上。
走到雁回面前,将人拉起来。
两人坐在一起,视线交替在照片上,渐无书见状伸手直接将照片扣住了。
雁回被他的动作牵回神,“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他说话声音很轻也很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些他都知道,纵使有一腔的愤怒,但他还是没有任何的手段去阻止这些,也不见得这个世界有多高级,只是看见的那些东西让内心建造的高墙轰然崩塌,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已经被斩断了胳膊,五花大绑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分崩离析。
雁回的心里说不出来的情绪从眼神中流出来,或是难受或是不解,但更多的好像是怜悯。
在怜悯谁呢?渐无书看着他的眼睛喉咙发紧。
或许他强硬的将雁回找到,强硬的与他发生关系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有些事一步错步步错,也有些事一经流出就已经覆水难收了。
他在这条步步错的路上覆水难收。
渐无书拉着雁回的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手背上的温存被一点点抽离,雁回将手抽了回来,他的目光收住:“我不问你了。”
这句话并没有让渐无书如释重负,相反心口被压着一块千万吨的巨石,他一动石头就碾压在心口处,一阵阵的疼。
这些事他不好做出所有的解释,对不上雁回的目光,便有些自暴自弃。
怎么就这么巧呢?为什么临走的时候没有检查好周围的东西,渐无书暗自懊悔起来。
不过很快他回过神来,就这样也好,雁回迟早会知道这些事,只是他赌不起知道后的代价。
那种感觉像是酸在腐蚀着痛苦,一点点将骨肉摧残,将情感烧成灰烬。
雁回坐在旁边,看出来渐无书的心思,他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询问来龙去脉,只知道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人,他们都认识的那个疯子。
北楚。
“是北楚吗?”雁回闭上眼,疲惫地躺在沙发的靠背上,揉了揉眉心,昨晚他就没睡好现在又受到这样大的刺激,消化不过来。
等了很久,渐无书才找回自己的声带“嗯”了一声。
雁回睁开眼睛有点不适应的看了看周围,视线落在那个之前问过问题的老旧钟表上。
他指了指半开玩笑的说道:“你的钟表坏了。”
渐无书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钟表还是和以前一样定格在一个数字上,渐无书说:“很早就坏了。”
出奇的是,雁回并没有问其他的,他又瞥了两眼,然后收回视线,很轻地扯了扯嘴角:“我妈他们应该回来了,我该走了。”
说完,他起身准备打开门,走到门前才意识到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于是又折返走到渐无书身边,将围巾取下来:“就这么一段路,我不会着凉的,围巾还给你。男朋友。”
渐无书抬头撞着雁回带笑的视线,随即手上一重,渐无书的脸上被很轻地碰了一下。
雁回直起身,看着渐无书还在愣神,他的手掌在渐无书的面前晃了晃轻声说:“回神。”
听了话的渐无书视聚焦,落在雁回的脸上,盛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