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张面具在一点点溃烂,蜕变,他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是病态疯癫的禁忌爱意,也或许是狂躁嗜血的暴虐分子。
但他更加想成为前者或者是想要完完全全成为前者。
但至少现在他还是温文尔雅的。
雁回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回到渐无书的家,他的手腕才得到喘息。
雁回揉了揉手腕,看向茶几上的酒瓶,酒瓶的数量可能有十几瓶,仅仅是啤酒,桌子上面还有白的红的。
渐无书只是扫了一眼,雁回坐在沙发上,酒味从中间散开争先恐后塞入他的鼻腔。
虽然味道并不难闻,但雁回还是不习惯,他还是头一回看见渐无书的家是这样,也是头一回知道渐无书那么爱喝酒。
渐无书起身将酒瓶捡起来丢掉:“对不起。”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配个着酒瓶被捏的咯吱咯吱的声音显得嘈杂。
雁回一时间有些失神,他不明白渐无书为什么跟他道歉,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可昨天明明是他做错了。
一时间他跌落到一片虚无中,所见光和所见颜色都消失不见。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中心还是边缘又或者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身体突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马上要升天的氢气球,忽的又被这个空间压制着,始终逃离不出来。
在这里他的所有情感所有直觉都被扼杀在这片无人之地。
扼杀的鲜血在突然间绽放出烟花,又很快被擦拭干净伪造成无人来过的模样,进来的无论是什么都在一息间被湮灭的行迹。
雁回从这里面反抗挣脱最后都无济于事,到后来精疲力尽,油尽灯枯才得到暂时的解放。
渐无书已经将茶几收拾干净,他领着雁回来到餐桌坐下给他做饭。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后他给雁回倒了杯水:“我刚刚看你扔了泡面桶,估计没吃饱,你再吃点,吃不完也别勉强。”
他只做了雁回一个人份。
雁回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已经拿起了筷子,他看着眼前有食欲的饭菜始终下不去手。
“怎么了,没食欲吗?”渐无书问。
雁回收回筷子:“没,谢谢你做的饭,我吃饱了的。”
渐无书看了看雁回发红的耳垂笑道:“你下回撒谎的时候把耳朵捂着点,容易被发现。”
雁回下意识摸了摸耳垂,确实在发烫。
他有些羞愧的低下头,脸也开始发烫。
渐无书注意到他发红的脸又说:“下次再带个口罩。”
雁回藏不下去,他愤恨的抬头几乎是咬牙切齿:“渐无书!”
渐无书勾起唇角,将水推给他:“我在,有何吩咐?”
“闭嘴。”雁回看他。
渐无书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雁回这才低头吃饭,渐无书将手放下看他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口说到:“恕难从命。”
雁回推开碗起身,准备洗碗。
“不用,我来洗。”渐无书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雁回推了渐无书一把,将饭碗拿起走到厨房放水。
被推开的渐无书懵了一下,随即才站直身体。
渐无书边看边笑,雁回没好气问他:“你笑什么?”
“笑你力气挺大的。”
“这叫力气大?那你确实挺虚的。”雁回嘲讽他说。
“虚?行我虚,看来今晚我得多买点枸杞了。”渐无书自嘲。
雁回洗过碗,用纸擦干手后走到他面前,笑道:“那确实是。”
渐无书拉过他的手:“你说话怎么这么歹毒啊。”他们隔的很近,微妙的气氛环绕着两人。
经历的多了,雁回也不怯又朝渐无书那靠了靠,逼的他后退:“我嘴巴抹毒药了。”
“那你可得小心点。”渐无书说。
“还需要你说吗?”雁回走到沙发处坐下。
渐无书见他轻车熟路,走到他旁边坐下。
“你今晚还要去兼职吗?”
雁回的手搭在膝盖处紧了紧:“在考虑。”
渐无书显然不信他的话,“是在考虑还是今天晚上必须去?”
被拆穿雁回也不尴尬,他直直看着渐无书的眼睛问他:“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渐无书确实被这个问题问到了。
是啊,他做这些管他什么事?
他到底是在关心还是在扼杀他的自尊,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就是见不得雁回做那些事,见不得他对别人笑,却又希望他被簇拥着,环抱着。
他突然想起来以前学的一篇课文,自相矛盾中的一句话:“夫不可陷之盾与无不陷之矛,不可同世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