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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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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面有热油,你出去待会溅到你了。”渐无书在锅里下了白菜,滋滋响。

意识到帮不上忙的雁回默默退回餐厅。

渐无书的餐桌不是很大,五个人容纳下去看起来刚刚好。

最后一道白菜放到桌子上时众人才开始落筷。

陈锦年夹了一只油焖大虾给楠楠,楠楠刚吃一半竖起大拇指:“好好吃。”

渐无书给她倒了一杯椰汁,“好吃就多吃点。”

“是啊,好吃就多吃点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陈锦年也尝了尝油焖大虾,“看不出来,你厨艺这么好,下次你就不要给我带早饭了,直接你给我做怎么样。”

渐无书给雁回挑了些菜,听到陈锦年的话白了他一眼,“想多了。”

“不白吃,不白吃这样一顿早饭算十块,一个月除掉休假就是二百二十,怎么样还有保险五十,一个月就是二百七十,不亏。”

渐无书笑着给雁回剥虾,他还没开口继续反驳,倒是陈锦年又把话接走了,“好像不行,你一个月要飞A市那么多次,还有每次调休麻烦,算了这生意我不做了。”

李清澹倒是来了兴趣:“无书哥每月要回A市?”他眼珠子睁大看向旁边的陈锦年,陈锦年朝他笑了笑。

“嗯呐。”陈锦年看向渐无书,渐无书依旧笑着给雁回剥虾没受什么影响,咦,算了不看了。

雁回止住渐无书的手,耳根子通红:“我自己会剥虾。”

“脏手。”

对面的陈锦年听到这话,再看看自己被油浸染的手指,陈锦年:……

无语,真的无语。

李清澹没有继续问下去,陈锦年便自言自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跨几个省追人的。”

听到这话的雁回止住筷子,看向陈锦年,陈锦年低下头继续剥虾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句玩笑话。

渐无书将最后一只虾放到他的碗里,擦了擦手继续吃饭,什么都没说。

像是默认了。

雁回的心脏莫名有点绞痛,今天早上的心悸再一次袭来,他觉得眼前有些花了但很快又变回原样。

这个话题很快被转了回去,后面似乎都聊的是少年时代,十七八岁那样的花样年纪做出来最违纪的事。

十七八岁最是璀璨最是青春的年纪,在那个时间段做什么都有独特的感受,那时候年少轻狂不会担心这些事兜不了底,不会觉得这些话是晦涩古言。

到现如今看来,那样的悸动仍旧是一种热烈。

雁回说不上话,他的青春他的年华是灰色的阴霾,抹不透扇不尽,一直聚拢在一起。

这顿饭他吃得有些艰难,直到结束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吃过饭都争先着洗完,渐无书都拒绝了,“客人吃饭哪有客人洗碗的道理。陈锦年我记得你不是要和清澹看电影吗?”

“是哦,那我回来给你带点东西,这顿饭辛苦你了。”陈锦年拍拍渐无书的肩膀。

“拿开你的手。”渐无书扫了一眼肩膀上纤细的手。

陈锦年松开手,“Goodbye,我先走一步。”

“欸,楠楠呢?”

“她啊,”陈锦年低着头看了看小女孩又揉揉他的头发,“她跟我们一起啊,留她在这给你们添乱。”

“不添乱,你把她留这。”渐无书说。

“不用,小姑娘胆子挺大的,不会被吓到的是吧楠楠。”陈锦年蹲下身捏了捏楠楠的脸,表情恶凶凶的。

“嗯,我也想看那个电影。”小女孩稚嫩的声音说。

“那好吧,你把楠楠看好。”渐无书说。

“唉,我发现你们怎么都不信任我带孩子?!”陈锦年站起来看了看渐无书又转头看向李清澹。

“因为看你就不是个会带孩子的样。”李清澹说,陈锦年还想反驳,背后传来一声冷笑:“呵呵,你什么德行自己清楚。”

陈锦年不说话了,拉着楠楠出门。

房间里只剩下雁回和渐无书了。

雁回站起来再说:“我来洗。”

渐无书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不用,去那坐着。”他指了指沙发。

“那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雁回总觉得在别人家蹭了这么多次饭有些不好。

渐无书收碗的手一顿,抬起头看他,似笑非笑:”那你觉得你能帮我什么忙?”

“抹桌子,扫地。”雁回很快回答。

之前在餐馆干过,他说这话几乎不用过脑子。

渐无书笑了声,“那我不需要,你就坐沙发那等我把一切打理好,如果无聊你就去我房间找书看。”

“你的书一点意思都没有。”雁回说。

渐无书承认他说的确实有有道理。

“那我待带你去书房?”渐无书看他。

“你还有书房?”雁回说。

“嗯,里面的书比较全,应该有你喜欢的。”渐无书走到厨房忙活起来。

雁回的消消乐解锁到2039时,渐无书从厨房出来。

看到雁回屏幕上的2039,“这么久了你才解锁到这?”他扯了一张纸擦手,擦过后揉成团扔到垃圾桶里。

雁回关掉手机,看他:“我回家了。”

“不是说去我的书屋吗?”渐无书坐到他旁边。

“不想看了,我先走了。”雁回准备起身,被渐无书捉住手腕。

渐无书没用什么力,但雁回朝他那偏了偏,他站起身将雁回转到他面前,“我说错了,你很厉害。”

察觉到雁回的心情似乎好了些,渐无书继续说:“很厉害,我是菜鸟。”

雁回看他,觉得其实没必要这么说,雁回最后什么也没说。

渐无书的书房很大,几面墙上全都是书架,书的类型全都是打乱的,他也懒得收拾。

雁回的手扶过书脊:“这些书你都看完了吗?”

“嗯,只看过一两遍有些已经记得不是很熟了。靠近书桌的书看的多。”渐无书拉开办公椅。

雁回转着转着转到渐无书面前,他手里拿了一本《文化苦旅》,那本书有些旧了,绿色的书皮有些脱落。

“我可以看看你手里的那本书吗?”雁回站到渐无书面前。

渐无书抬头看他,将手里的书拿给他,“这里只有一把椅子,你先做着我无再拿一把。”

“谢谢。”雁回看了看椅子没坐,等渐无书拿了一把新椅子,他坐在新椅子上。

渐无书的书桌比他房间的办公桌还乱,杂乱的铺开,书也不整齐的叠放在一起,有些书还折了页,折出的卷了些渐无书也不在意。

雁回拿着书手指蜷了蜷,“你不收拾一下吗?”

渐无书已经拿起那本他看了一大半的诗经看起来,目光专注,听到雁回的问,他停顿了下才说到:“我懒,不喜欢收拾。”

“哦。”雁回翻开书,书的扉页是余秋雨的提笔“文化苦旅”后面几页是他的自记以及他的雕塑。

雁回翻开起这本书,属于书本的油墨味一点点在空气中散开,雁回很喜欢这种味道。

以前发新书他都是这样贪婪的吸取这样特殊的味道,不知不觉就有这个习惯。

那本书里似乎卡了些书签,他翻开“黄州突围”里面有渐无书的字迹,自己苍劲有力,每一个字的顿笔落笔都恰到好处。

雁回将书签取出来,先读了这篇“黄州突围。”那是写苏东坡的,乌台诗案和险些丧命,每一个转变都是心悸。

当初他在语文课只听说老师口中的乌台诗案,然而那不过也只是当一个调动气氛的故事来讲,印象并不深刻。

也无法感受到苏东坡当时的心情。

渐无书写下的字是苏东坡在牢狱的提笔。

是处青山可埋骨,

他连夜雨独伤神。

与君世世为兄弟,

更结来生未了因。

雁回合上书,呼吸困难心底钝痛,那种从众星捧月到众矢之的的感受他虽不能完全共情。

却也有不多的相同之处。

渐无书察觉他的异样,合上书:“你看到黄州突围了?”

雁回不在意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嗯”了一声,低垂下眼,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渐无书看他这样,并不意外,走到他面前将他的书拿下来:“难受就不看了。”

渐无书抬起雁回的头,对上颤抖的睫毛,那双眼睛含着他看不懂的情绪,说不上来的一种无力感,腾不下多余的情绪。

雁回依旧没说话,他觉得自己是否太过于有情绪了,原世界他明明没有那么多的感情,像是从小就缺少的一样,再怎么样都补不全。

渐无书站在他旁边设么都没有说,静静看着,雁回察觉到后侧过头看他,刚才的红淡了些,“我没有一个明确的立场,但我觉得苏东坡确实冤枉。”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价值观,或许对于北宋当年的新法派苏轼的诗歌有一定的阻碍,而对于苏轼他又觉得某些法律对百姓造成困扰,以及里面一些嫉妒苏轼博学的人对他的诬陷控诉,从不同的方面都存在利和弊,在我们看来的苏轼是很冤枉的,因为他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错’,因为他们的价值观对于后人来说是正确的,是积极的。”渐无书解释。

雁回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渐无书凑近他说:“这里面我觉得还有一句话说的很好。”

“哪一句?”

渐无书翻开那本书,指了指他之前勾起来的一句话,〔小人牵着大师,大师牵着历史。小人顺手吧绳索重重一抖,于是大师和历史全都成了罪孽的化身。〕

雁回顺着那条线继续看去,〔一部中国文化史,有很长时间一直把诸多文化大师捆在被告席上,而法官和原告大多时候一群挤眉弄眼地小人。〕

渐无书离开他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我不想看了。”雁回起身。

他也不确定现在带有的是什么样子的心情,年少时看书总是带有少年的一份独特感受,或意气风发,或优柔寡断。

他好像也有点憎恶自己的泪腺或者是心理,为什么一点点小事都会牵动他那颗久置很久的心脏,牵起波澜壮阔的思绪潮水,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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