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做牛肉面的老板见围了一圈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扔掉手中的空碗，挑开帘子匆忙出来。

因为巨大的温差，他在出来时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没人在意，女人的儿子被挤到边角也无人在意。

他们都围着女人，站在前面的大哥更是拿起手机报了警。

女人看到手机的“110”恐慌得大叫，她疯狂的摇头，打手势，但没人能看懂。

老板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没看见女人的脸，又挤出来了。

他着急忙慌的又挤，又被挤出来。

人群中不知道谁提了一嘴，“你们谁会打手语。”

坐在墙边的少年开口，“我会。”

此刻人群给雁回散开一条路，老板这才看清女人的样子。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发了疯一样挤进人群，“闪开，都让开，都他妈让开！紫竹，是我是我罗志强啊！”

女人并没有看清老板的长相，雁回进入人群后刚打开的圈又被围起来了。

女人此刻什么都听不见，雁回拿了个凳子坐在女人的对面，女人看见雁回继续笔画。

雁回盯着女人的手，等待女人把这句话比完。

等女人比完后，周围的人忙问：“她说什么？”

“不要拨打110”雁回说。

“为什么啊？”

“都家暴这么严重的怎么还不报警啊。”

“天呐怎么这么恐怖。”

雁回打手语问女人。

这次女人的手语打的有些长，雁回看着看着就皱起眉头。

看到雁回皱眉，男人有些沉不住气，“怎么了？”

她旁边的女人一胳膊肘在男人的手臂上，“你小声点。”

女人将经过大概都讲了一遍，她打手语的手一直在抖，直到最后一个动作的结束才垂下手。却始终不敢松懈，像被抽走了肺里面空气，然后放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这次在还没有等到众人的询问，雁回先开了口，“警察和他丈夫是一伙的。先去医院。”

女人看见雁回的手语终于是停歇了。

“来不及了，警车来了……”

雁回偏头在人缝里看了眼警车，警车里下来两人身着警服的男人，正一步步朝前面走着。

人群逐渐散开，女人才得以抬头看警察，看见熟悉的脸，女人急忙往后退，她的腿绊倒在椅子上整个人朝后面倾斜，旁边的人拉住她才没有摔倒。

警察见到女人也明显是一愣，随即又恢复了神色，他盯着女人脸上的伤疤，随后再笔本子上写下：“家暴。”

人群中没人说话，警察的的眼睛一直盯着女人的脸，见没人开口他继续说：“名字，年龄，家庭住址，工作单位，联系方式麻烦都报一下。”

说着警察朝女人伸手，女人惶恐着将他的手打掉，嘴里神神叨叨，“不，不要……不要！”

“他的助听器坏了，暂时听不到。”雁回说。

警察将目光转向雁回，雁回直视着他，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说话时不咸不淡。

“嗯。”警察也没再多说。

“先去医院吧。”挤进人群的罗志强颤声说到。

男人佝这背，眼眶发红，污浊的眼里积攒了些许泪珠。

他走到女人的面前，轻轻拉起她的手，“紫竹，我们去医院。”

紫竹看见罗志强的背心连忙打手语给雁回，雁回垂眼看着。

“她说，天太冷让你先把衣服穿上。”

罗志强这才反应过来，他背过身去走到厨房穿衣服，路上他伸手用手背揩了揩脸，弓着腰挑开帘子。

警察见状将本子递给紫竹，示意他先填写信息。

紫竹颤颤巍巍接过警察的本子，俯在桌子上仔细填写。

小男孩找到水喝后，乖巧地站在那。

人群散的差不多了，男孩看见警察好像很兴奋，“张叔叔，你又来了。”

警察的手一顿，没有理会男孩说的话，离开了。

男孩也自讨没趣，悻悻闭了嘴，耷着脑袋跟在后面。

罗志强换好衣服后，对紫竹比划“去医院检查吧。”他拉着小男孩走到她面前。

紫竹点了头，警察和他们一起上了警车。

热闹渐渐散去，一切又归于平静，但这样的风波并没有结束，它一直延续在家庭里面，直到有人挑破。

雁回没吃上饭，他走出饭馆。

胃里面有点恶心，他抑制不住去想刚才那个女人惊恐的脸色，一双眼睛被睁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

他又联想到前不久在医院做的那个梦，好像自己有陷入一个梦境中，无法脱离。

风吹得脸生疼，他裹着衣服一个人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