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这才注意到渐无书,他眉眼有些下压,看着有点阴沉,不过是对上雁回目光的转瞬,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雁回只是“嗯”了一声,嘴里懒洋洋的说着:“慢走不送。”
渐无书已经走到大门口,拧开门径直离开。
屋子里又再次归于平静,雁回的心也像是空了一截,他在这呆了还是有些时日了。
自己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他在沙发上静坐,眼睛一直追随着阳光的变化。
猛然想起什么,他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后,被生生截断,随之而来的是没有感情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怎么可能!
之前不是还打得通吗?现在就换号码了?钱也没拿到,还意外进入一个别的世界。
头都大了,早说就不该相信那个男人抵赖的纸片了,现在回也回不去,什么都不知道。
他突然想起来,上学时别人跟他讲的这个类型的小说会自带一个系统,现在系统还没出来,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没准儿他是开到隐藏款了,这样就没有什么系统限制,人物ooc了。
这样抱有安慰的想法。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雁回只觉得烦躁的很,他将手机甩在沙发上,抓了把头发。
阳光正好照在他的半张脸上,一半脸温润柔和,一半脸僵硬冷漠。
用手附在眼皮上,他不喜欢晒太阳于是拿起手机去了楼上。
……
渐无书回到家后,去了书房,他走到书柜面前,书柜上摆放的都是考古学,古代文物,中华文明,中国古代建筑学等书籍。
那些书的书脊都有些磨损了,纸张也在发黄或者受潮。
重要的书被渐无书单独提出来放在单间格上,那些书都里面的内容都快被笔划烂了,书页也是折了又折,书里的书签都不知道卡了多少。
渐无书拿起那本中国诗词书,那本书是他保存的最好的一本,里面没有什么折痕,也没有什么书签,倒像是主人家在某个温暖的午后搬来摇椅坐在院子里,旁边放一杯淡茶,然后拿着这本书,细细品味。
渐无书刚摊开那本书,书的一端就向另一边偏移。
书里的一张薄纸,裸露在视线里。
那张纸应当是被狠狠揉过,即使展平了,被书压过了,也依旧是皱皱的,像是碎玻璃一样拼凑在一起的。
因为被揉过,所以薄纸拿在手上有点分量。
纸上写着一首诗,不是唐诗,也不太像宋词,字迹潦草又锋利。
在苍白的纸上显得瘦小。
〔声韵 (雁回)
借来春桃初还晴,几度阴。
诗酒对月心难枕,孤月似残影。
宾客壶中无可盈,料峭春寒猿悲悯。
云中坐看朝霞远,落日长烟稀无人。
迟来春水怎可依,桥溪河畔流水低。
习得荒草疾风吹又别。
1月24日,4:13分
前春〕
渐无书无意识捻了捻纸张,读完后依旧一头雾水。
到底是什么意思……
雁回……
告诉我,好吗?
渐无书突然觉得失望无力,他觉得自己和雁回隔着无数层厚障壁,敲碎了又会补一个,就这样没有尽头。
他跪坐在障壁前,期望雁回回头,可是光芒太耀眼,遮住了他那一角黑暗。
渐无书拿开纸,摊开的诗词上,有他的红笔痕迹。
他几乎是无意识念出那句诗:“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痛苦在那一刻倾泻而出,弥漫了那样冷静的心脏,他像是被人强行灌了烈酒,当西伯利亚的冷风吹过时,喉咙便被割裂了。
是破风箱的呜呜声,不可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