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们很容易满足,也没觉得困在后宅有什么不妥,更因这些额外的活动,觉得自己比旁的世族女子宽松很多,反而庆幸生在宋氏里,哪还有什么不满的。
于是都兴冲冲往马场里走。
进到里面,果然看到马槽旁站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听到脚步声,也扭头向这边望来。
侍僮见到人,松了口气,麻溜跑上前,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郎君,衣物都带过来了。”
宋晖远早已等得不耐烦,闻言眸光一扫,抄起衣物就去了值房。等出来时,便换上了一套胡服,头发也高高束起,看上去清清爽爽,英气十足。
几个小些的女郎上前来,期期艾艾地问:“二哥,好些天没见到你了,去了哪,有没有碰到什么好玩的?”
这些都是二房庶女,因主母身子不好,鲜少被带着出去走席面,而她们的亲哥哥宋晖应也向来不太搭理这些庶女们,反而是宋晖远每次出去都会给家中姊妹带些小玩意,亦或说些外面的趣事,因此她们很是喜欢大房这位二哥。眼见着这些日子他老往外面跑,便以为又得了什么趣事,这才眼巴巴过来。
几个女郎都未及笄,梳着双螺髻,因年龄小也没有特别的头饰,每个人头上或绑着絛带或别着绒球,打眼望去,可爱极了。
宋晖远心中那点不耐就烟消云散了,又感觉手有些痒痒的,忍了会,终于抬手摸了摸近旁五妹的小发髻,略带歉意道:“二哥是办正事去了,没有遇到好玩的。”
见女郎们顿时蔫耷下来,又补了句:“今天我带你们骑马吧,想不想试试二哥的奔云?”
女郎们眼睛都亮了,她们可是看过二哥骑马的,那奔云一看就是西凉宝马,比她们日常练习用的马好上太多了。虽然宋氏马场里也都是好马,但只要是见过二哥的奔云,旁的马就过不了眼了。
女郎们都有些跃跃欲试,奈何一旁有人道:“二哥,我们这么多人,你一个个教,要教到何时去?”
宋晖远一回头,便见宋时姿撇着嘴,一脸不满。
“那你的意思是?”
宋时姿抬了抬眉,眼中星芒一闪:“若是有和二哥一般骑术好的人一同来教,我想一定会很快就教完的。”
宋晖远双手抱胸,差点就笑了。
西庄一行,二房这个妹妹打的什么心思,简直再清楚不过了,只是念及她的名声,他才严厉告诫过庄上下人。
“什么都不许说。”
“若是有风声传到府里,别怪我不念及主仆情分!”
说这话时,宋晖远眸光似刀,冷厉逼人,褪去了平日里吊儿郎当,仿佛像变了个人一般。
也就是这时,西庄一众奴仆才遽然发觉,宋府二郎君,宋晖远,十二岁便跟着大爷去了凉州。
戍边疆,上战场。
未到及冠之龄,便已经打下几场胜仗,是陛下亲封的校尉。
他是真正手掌生杀大权的将领,也真的有能力为维护自家姊妹处置了他们。
下人们惶然,俱都闭上了嘴。
也正是因为宋晖远这番敲打,西庄一行的诸多细节才没有传入府中长辈们耳中。就连执掌中馈的孟氏,也只知道个大概,并不晓得各中因由。
说起来,宋时姿是要感谢他的。
但这个二妹实在被娇惯得太过了,人也不甚聪明,经过这些事,非但没有反省,反而变本加厉,居然就在府中,在大家的眼皮下提出这等要求。
瞧瞧,这该是国公府嫡女说的话吗?
什么叫与他骑术一般好的人来教?她是生怕旁人看不出她的心思吗?
宋晖远还未开口,一个身影走了来,拉住宋时姿手臂。
“二妹,你是担心二哥教太多会累着吗?放心,他在军营里训练百来个士兵都不喘气,怎会因我们几个女郎便教不过来。“
宋时姿拧着眉头。
她当然不是怕二哥累,她今日好不容易见到那人,却没想到因自己嘴拙让人误解了,正想着怎么补救呢,就听到二哥会来马场教她们骑马。她想,既然府中那么多眼睛盯着不好说,那就出了府,正好那人也会骑马,马术也不错,若是让他来,自己就有时间和他独处了。
反正他也是她们的夫子,自然也教得骑马,回头阿娘祖母们问起,只说是二哥一个人教不过来就行了。
“我才不是怕二哥——”
“二妹!”宋时言隔着衣物紧紧掐住她手臂。
下一瞬,贴着她耳,放低了声音。
“除了二哥,还能有谁?”
“莫要忘了你的身份。”
“莫要做出令宋氏蒙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