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同学不会来了吗?”
花泽绯夏抱着吉他不撒手,看着收拾设备的水原澪,还蹲下身扯着琴盒争取,“再过一会吧!说不定山田同学只是、”
“小夏,我只是邀请了山田,她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来不来都是她的自由,我们之间不存在约定这种东西。”
水原澪无意和花泽绯夏在这争琴盒,她松了手,叹气道:“属于我们的时间最多也只有五分钟了、”
“绯夏,澪前辈……”另一边刚把琴安置好的贝斯手慌张地举起手,插在花泽绯夏和水原澪中间晃动,小声劝道,“你们不要吵架呀——”
被叫前辈的水原澪十分受用,她揉了揉白石司的脑袋,对方略带迷茫的眼神把水原澪逗笑了。花泽绯夏也走到白石司身边,双手合十说抱歉吓到她了。
“我没有和小夏吵架啦。”水原澪解释道。
“我明白小澪这么说的意思。”花泽绯夏也点点头,接着把背带往上提了提,调整了下吉他的位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还有五分钟可以等山田同学来,是吧小澪?”
“对!”水原澪竖起大拇指,眨了下左眼欢快道,“绝对会被Delicate Girls骂,到时候小夏可要挡在我面前啊!”
Delicate Girls是接替下个时间段的乐队组合,水原澪和几人是老相识,正是因为组合队长的担保,水原澪取得表演许可的过程才得以顺利。队长的性格和队名截然相反,是个重情重义的火爆脾气。水原澪上一回被她骂,是因为自己即便背上天价违约金,也执意要立刻与前司解约。
花泽绯夏毫不犹豫地应下了,“嗯嗯!”
两人又开开心心勾肩搭背。
“不过小司,我记得你要去進学塾吧,和我们一起留在这里没关系吗?”
白石司也重新把贝斯取了出来,面对花泽绯夏的问题,她浅浅摇头,“没关系,我会处理好的。”
算算时间,即便只有五分钟也大概率会迟到,她的练习时间都是从日程表里挤出来的,每分钟都有考量。
白石司以为,她加入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乐队,是因为她不善于拒绝,被热情的花泽绯夏半推半就成了乐队的一员。但是现在,白石司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喜欢贝斯,也喜欢乐队的大家。
是贝斯拯救了她,让她在灰色的校园生活里获得力量,而另一个拯救了她的人叫做山田舞纱,她给了她勇气,让她得以反败为胜,重新获得希望。
她都不相信自己的时候,山田舞纱却扶着她的肩膀,语气轻柔而坚定地说一定可以。
在花泽绯夏邀请白石司加入时,她从前者口中听到这句话,面前恍惚浮现山田舞纱脸。
花泽绯夏相似山田舞纱的这一部分深深吸引住她,所以白石司点了头加入。就像是她认定了要坐稳副会长这个位置为山田舞纱效力一样,她在此刻选择留下来,为花泽绯夏争取那位“山田同学”。
为了她的友人与恩人,同时也为了自己。
暗中观察着白石司的水原澪在她看过来时高举起手,兴奋地大声道:“好耶!又有多了小司挡在我面前。”
白石司站回到花泽绯夏身旁,进入到随时准备开始的状态,她低头看着细微颤动着的琴弦,“就算只剩最后五秒,我也会把乐曲展现到极致…给那位‘山田同学’!”
宣布表演结束后,围观的行人在掌声里逐渐散去。偶尔有几道目光投过来,像是在不解他们为何还不离开。
粗狂饱满的贝斯稳稳支撑住节奏,主音吉划出穿透力极强的旋律线,那位面容青涩的主唱靠近话筒,一段哼唱像是翻开童话书的硬质封面,随着少女独特的咬字,眼前逐渐勾勒出了色彩鲜艳的第二世界。
本还行色匆匆的路人不自觉放慢了脚步,以两人为中心形成一块真空地带,还有不少人无声跟着哼,遂即讶异自己怎么会对这种名不见经传的歌曲有几分熟悉。
在这片空白的地带,有一抹突兀的身影闯入其中,听众对这位不知趣的路人几乎怒目而视,但主唱的声音却因她的出现而更加高亢起来,像是在欢迎新伙伴的加入,她伸出手,歌词刚好唱到:“我会成为你模糊世界里的阳光,看不清也没有关系,离你远去的孤独与寒冷即是我存在的证明。”
“路人”的身形一僵,正要往后退,主音吉他摘下了那把看起来就异常昂贵的吉他,不由分说地塞到“路人”怀里。
方才还对“路人”颇有微词的听众们瞬间明白了,原来是刻意制造的惊喜情节。那些目光变成了期待和鼓励,推着山田舞纱来到水原澪的位置。
山田舞纱会弹吉他,但不可能和大师级的水原澪相比较,而对上这首熟悉又陌生的歌曲,结果却又难分上下了。
指尖划过微微发热的琴弦,山田舞纱深吸一口气,微不可闻地笑了。
“铮——!”
这场交接仪式很快就完成了。听众们得到的不是想象中的感觉,新加入的“路人”吉他手没有原吉他手华丽高超的技巧,但音符却像是张嘴说了话那样灵动,与主唱你来我往的默契对话,他们明确的接收到乐手想要传递的情绪,往事不由自主浮现脑海。
在落雨般的掌声里,四人对着人群深深鞠躬。
没等花泽绯夏水润的眼看向山田舞纱,水原澪拿起设备分到几人手里,抱着自己的吉他爆冲出人群。花泽绯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道女声震雷般劈过来,她大喊着水原澪的名字。
花泽绯夏拉着同样呆愣的白石司跟上水原澪,“快跑呀小司,你真的要替小澪挨骂吗?!”
远处水原澪回头对友人挥挥手,差点被别人撞翻,她蹦跳着维持平衡做了个抱歉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