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称呼,他弯起眼睛,玉润盈盈。
“妹妹今日兰芬灵濯,珠彩月莹,我竟一时忍不住看得痴了,没想到妹妹远去瑶台而归,如今一见,当真淑容不改,恍若仙子。”
小厌脸上泛起绯红之色,心下却一阵阵地凉,李鉴水你说话这么有文化,简直背叛了我这个桥头村文盲,这下我要怎么回?哥哥也很帅吗?
相国则心道我不过说出这相国心中所想,这有何难?这身体见了你眼珠子简直移不开、我连喝个茶都要控魄驱使,简直色得没边了,你要是拆开他的心看看他做的梦,更是荒诞离奇、妄为君仕,连我都吓了一跳,到底谁才是文周第一色狼?
小厌干巴巴地酝酿了许久,只能羞赧地用绢帕遮住脸庞,“您,您也比我想象中的更为俊美……”
相国凑近了,那双美得令人心悸的弯眸忽然映入眼帘,“一副皮囊,令你舒心便好,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呢?”
“这……”
小厌猝不及防地听到这等好事,心下安稳。脸却忽白忽红,吓坏了般,“我、我。”
“吓着你了?抱歉。”
他歉意地低眼,摊开骨玉雕成的折扇,遮住薄唇,“我且,先把爱犬交还给小厌妹妹吧。”
说着,便有两名侍女颤抖着双手牵上来一头形容可怖的怪物。凑近一看,竟是头通体紫黑流光的恶犬!犬牙呲互,穿出吻部,还流着涎液。
它见到少女,便开始低吼。
乍一与这恶犬四目相对,少女脸上先是不自禁地泛起了白,而后又露出了些许疑惑。
相国微微垂眸,冷漠的眸光却一刻不歇地落在她的面容之上。
小厌此刻内心,确实诧异,凶兽鬼魂她早就看遍了,不足为惧,但如今见到这头浑身巍峨的恶犬,也还是觉得:这狗到底是咋喂的,当初走的时候还是个眯着眼乱叫的小奶狗,现在咋喂成地狱三头犬了?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明确地说了:这的确是小黑那只细犬,只是不知道吃了什么,真切地长成眼前这样了。
小厌眯眼,难道,它在固宁郡老家误食了什么魔界物质,才成了这样?如若因此,李鉴水还愿意养着,的确是不一般的心善,毕竟人界对魔物恨之入骨,很难接受的。
她意识到眼前的恶物,似乎正是相国口中所说的爱犬。少女额头都发出涔涔的薄汗,指着那恶犬,声音颤抖。
“这…就是…”
“自是小黑。”他平和地介绍。
少女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似有泪光盈盈,“怎、怎么长这样了?”
相国微笑,用折扇指它:“长成……怎样?”
他的声音似乎有伤心之色:“难道……小厌是如旁人一般,觉得它丑陋不堪、狰狞冷酷么?可是你走时,对它万般不舍,千叮咛万嘱咐。成人有百相,这犬只也自然如此,难道……你如今一见,竟要舍弃了它么?”
小厌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似是敲打。
他是想问:若是他这些年变得不遂她意,他也会被她随意抛弃了吗?
可她现在这小娥身体,见了这犬,完全忍不住下意识双腿发抖。
“不……不、只要是鉴水、我怎么样都喜欢,我没说不要它啊,只是、不……我等会儿再跟小黑玩,行吗鉴水哥?”
她勉强地笑道。
这犬一双眼睛似鬼火一般,全然看不出善恶喜怒。要小厌现在是什么驯兽师,可能会兴奋地拿起鞭子说正合我意,但她只是个弱小无助的凡间小女子,被此物一扑,估计骨头都散架了。
下头的小黑见昔日主人,露出全然陌生的畏惧神色,不禁呜咽,可呜咽之声叫出来,全成了低吠。
眼见那恶人怜惜地用手撩开主人微微濡湿的发,凑过去轻声宽慰,它立刻冲上前去,挣脱了侍女全力握着的绳索。
小厌见它忽然猛地冲过来,立即被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被它追得满屋子跑。
管家听见了声响,进了正厅一看,也被吓得失魂落魄,立马呵斥周围的婢女侍从:
“你们怎么看管的!还不速速抓起来,惊扰了贵客!拿你们试问!”
然而室内之人,只见到小黑跑起来时疾快如风,身如硕山。尤其是紫黑发亮的眼睛,宛如地府之中活过来一般,哪个胆敢上前!?
小厌被追了一圈,眼见要被追上,她连忙扑进相国身侧,拽着他的衣襟,惊恐地道:
“鉴、鉴水哥哥,快,别让它追我了!”
小黑凑近了相国停下脚步,似乎有畏惧之意,又咬牙蓄力,准备猛仆。
小厌立即后撤蜷缩,攥得更紧。
男人兀地被她泪光潋滟地扑进怀里,柔弱无骨的指尖抓着他的袍领,关节处都泛了白。
男人低头,闻到她身上隐约的药熏馨香,寡淡清冽,那一双素净的眉目蹙起时,甚是惹人心疼爱怜。
再往下看去,只见到白皙的领口与柔软的胸脯,薄薄的香汗凝成水珠铺在上头,春光一线,男人微笑着在内心骂李鉴水这个完全不分场合的色魔,这轻轻瞟一眼就心摄魂动、百般怜惜了是什么意思?没见过女人?
相国宽大的手掌温柔地搭上她的腰肢,似乎有些隐忍地道:
“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好么?”
小厌见他神色泛着冷意,心底奇怪,怎么忽然这么纯情?这时候不应该顺势揽入怀中一亲芳泽,细声安慰么?……刚刚不是还说妹妹身上好香吗?
她愈发环紧了他的脖颈,可怜地说:
“你且……让它退一退先!”
少女柔软的身段在怀里蹭着,眼含泪光,紧紧地闭着眼,不敢再看。手臂还若隐若现地按着他的胸膛,指尖在他脖颈后侧,微微颤抖着。
相国微笑着,克制着杀意,不动声色地收束了恶犬脖颈上无形的链条。
仆从们连忙上前,把突然变得乖巧的小黑带了下去。
“它先被牵下去用餐了,现在你可以睁眼了,好妹妹……”
他几乎是托着她纤细的腰肢,把她抱了下来。
小厌被抱着站了地,怔怔地站在原地,有点怀疑自己从未失手的爱妃可怜之力。美人在怀仍不为所动,难道……他心里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