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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厌被关在了宫廷。
没有人告诉她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废黜的皇太子不知所踪,尽管她以死相逼,也不知是死了,还是被囚禁了,流放了,一概不知。
她被允许在大丽宫的固定范围自由行动,正常使用社交媒体与应得的权益,并得到了极为严肃的宫廷地位,甚至被允许上朝决议政事。
一开始大家称呼她为“尊贵的阁下”,后来则叫她“大公殿下”,外界传闻,这位神秘的女大公从未在王室成员之中露面过。
宫廷只放出了她在伊盛兰德学院就读时的学生照,她之前的所有信息在一夜之间被肃清封锁。
有人猜测她也是一位出身高贵的美丽贵族,有人则毫不留情地指出她是个出身卑贱的平民。然而,却没有人敢置喙她如今的册封。
巫马相介自加冕以来,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强势与独裁,作为新的实权君主,他的手段雷厉风行,清洗政敌的手段做得滴水不漏,尤其是有辅佐他的那位公爵阁下的支持。
所有曾经暗中帮助孤主的臣子都被处死,为了使这股子肃清宫廷的死亡之风更符合他的意趣,他甚至恢复了已废黜了一百多年的绞刑。
无论是新旧贵族,都因为畏惧而不敢生出反对意见。
小厌虽然被囚禁宫廷,表现得因此而愈发地忧郁冷淡,实际上,却很是享受这样的生活。
大丽宫宽阔而宏伟,这个世代的王宫内供人取乐的设施十分健全。虽然大公府邸的建制已然十分奢华,比起这栋王宫,还是略显狭隘了。这座宫邸,低奢美丽,光影分明却毫不阴森,通体的白金建筑风格,总以宝蓝的国色为装饰。
巫马相介不喜缩减用度的习惯也带到了大丽宫。这座宫廷完全对她敞开了,无论是任由驰骋的皇家马场,还是在广袤无垠的绿地上打一下午的高尔夫球,小厌都有十余人在身后簇拥着,累了有人擦汗递水,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吃穿用度,无不细致入微。
都说过于骄逸的生活会腐蚀人的灵魂,小厌被服侍得昏昏欲睡,在这温软绵密的床上,也没有过问政事的心情,倒是感到:就这样下去倒也挺好啊。
如果是付诸情感的女主,一定会极为憎恶这一切,毕竟,她所支持的慕容松登基之后,她也能享受到此种待遇。无非是选谁的痛苦。
然而小厌对这些男人为数不多的好脸色,完全是由自己对剧情进展的心情所决定的。
“礼宣部为您准备了新的衣服。我来服侍您试试。”
说着,一旁的侍女把如细腻的绸缎披在了她的身上。
自从小厌被册封为女大公爵后,已经习惯了他如流水般送来的丝绸与首饰,她有了自己的封地与府邸,却不被允许离开宫廷,这已不能够让她的内心生出什么波澜与喜悦了。
“这是什么东西?”
小厌把披在身上的衣衫扯下来,看了一眼浓厚的宝蓝颜色,面上很不高兴。
“回殿下,是您加冕时的冕服。”
侍女恭敬地捧着剩余衣服。
“是吗。”
小厌露出极为厌恶的表情,避之不及地全部扔开了。
“您不喜欢吗?这是仿照荣光皇后加冕时的礼服所制造的。”
荣光皇后是瑰蓝王朝历史上有名的权柄君主,她订婚的储君丈夫不治而死后,之后,她成为了新储君的王妃。她很快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最有权势的女人,她的加冕礼极为奢靡隆重,远远地逾越了往日的规制。
说着,侍女又捧上一身裙摆镶满了细碎钻石的宝蓝缎面礼服,主体是端庄肃穆的,只在暗调的灯光下恍若闪耀的星辰流水。
“我不喜欢。”
小厌抚摸着无名指的宝蓝戒指,面无表情地回答。
“好的。宫廷会为您准备新的礼服图册。”
侍女丝毫不觉得她的要求过分,只是平静地答应。
“他人呢?”
另一名侍女回应:“陛下在议事厅,很快就就会回来了。”
小厌一言不发,突然猛地拿起旁侧的一顶海蓝月桂冠,朝墙壁狠狠地砸去。
宝石凄惨地从王冠上迸溅开来,看到她阴沉的面色,侍女们都退却在两旁,低着头行礼。
据宫廷的意思。新皇帝的正室,皇后的加冕典礼将在梅勒斯特教堂举行。
这将是佩兰王朝近百年来最盛大的婚礼,她的婚纱将端庄而高洁,冕服则威仪纯洁。各国政要都会见证。
门外被响动惊诧的侍女打了个寒颤,纠结着,犹豫了许久,看着长廊走来的脚步停下来,在尊贵的客人无声的注视下,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屋子,低声附耳通传,公爵阁下前来觐见。
她说完,缓慢颔首退至一旁,便露出身后门口站着的,身着制服的男人颀长的身影。
这个通传似乎没什么意义。
小厌被加封为杜临公国女大公,此爵位一般是储君或者皇后的专属头衔,在慕容松还是皇太子的时候,就是杜临公国的亲王殿下,而皇后则会一并加封女大公的头衔。
如今,小厌的品秩仅在君王之下。然而,公爵阁下自然地初入宫廷与她的寝室,似乎如入无人之境,所谓的通传,也只是冰冷的通告。
从侍女不敢高声语的礼仪来看,这频繁的觐见,也显然不符合礼法。
公爵阁下那道修颀矜贵的身影一进了屋,厚重的法兰绒窗帘就层叠着拉开,利落的静音轨道滑过一声,阴沉的房间陡然亮了起来。
落地窗外的晚霞色彩柔和,织金般的光毫无余力地洒在他的肩头,愈发显得他修身玉立,半边轮廓渡上了橘金的暖光,平和的五官深邃分明,站在那里,很是有压迫感。
做完这一切,侍女们不敢抬头,排成一列,鱼贯而出,只留了一位贴身的女官在门侧站着。
侍女们都知道,公爵阁下来时,女大公的心情总能好上不少,这位女大公似乎喜怒不定,伺候倒是不难,就是性情极难揣测,不爱理人。
而他有着极为耐心的功夫,有时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女大公殿下因为无聊了需要人陪着玩儿双人小游戏,在这个时刻,她似乎能够忘掉了之前的气愤,给他平和的脸色与态度。
毕竟就算她的水娃每次都掉进火焰堆死掉,施别盛也能操作另一个角色,冷静而娴熟地通关。
在前些日子的皇家游园会,公爵阁下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来,姿势极为自然体贴。公爵阁下在一众内官的注视下,将她纤细的小腿放在膝盖上,专注地低眉,帮她涂抹消毒的擦伤药,也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
侍女们已经习惯了二人微妙的关系。皇帝陛下似乎也没有要过分过问的意思,他政务繁忙,让这位贵族表亲,帮忙照顾未来的皇后殿下,或许他们在私下已经达成了某种约定。听说他们之前是同学,恐怕同校情谊的确在这残酷的宫廷里是特殊的。
然而她们似乎不知道,女大公在学校时要想见会长大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现在反倒反过来了,小厌殿下可不是谁来见都能给好脸色的。
男人缓缓弯腰,捡起了门口被砸碎的桂冠,将这造价不菲的桂冠放在手中端详,对着光,破碎了一块的熠烨的宝石折射出漂亮的光辉。
顺着这抹折射的光线,他的视线缓慢地移到后端。
站着的少女端目注视着他,站在隐白帷幔束起的弧形床旁,一堆花红柳绿的织金衣衫之间,只穿着淡黄柳色的睡裙,长发如绸缎般披散在肩头,素纯如被水浸润的碗莲。
她的目光还残留着怒意,浑是一片冰冷,让人想起莹雪的枝头。
…这顶寡淡平庸的桂冠与她的确有些不相配。
想着,男人静静地端视了她一会儿,才朝她走去,边把破碎的宝冠轻轻地搁在茶桌之上,边慢条斯理地说:“我听女官说,你今天又没吃东西?”
小厌懒得理他,赤裸着脚,跨过那层层叠叠厚重的布绸,自己倒茶来喝。
男人怕她踩到地上的碎钻,绕过桌子,很是自然地接过茶壶,帮她斟茶。
二人距离被自然而然地拉进了,玫瑰的花茶香和他身上那股子杜桑晚香玉的气息,令人有种出神的不自觉沉醉。
“晚上在善叶厅用餐,等会儿我们一起过去。”
公爵阁下的手指修长而瘦削,手臂也颀长,指腹犹如澹凉的温玉,倒是比白瓷的茶壶柄还要优美。
想来也是,他养尊处优,这双手握过最磨砺的事务,也不过是常用的那支白金雕花的磨砂钢笔。
小厌一边接过茶杯,一边警惕地看着他。
没了系统的襄助,她没法和总部取得联系。虽然系统没法给她提供金手指,只是自带商店的聊天系统,但她还是怕他像之前那样在里头下点什么。